“谁?!”洞口传来保安队打手警惕的喝问和环保局队员疑惑的询问。
费小极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贴在冰冷湿滑的洞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几道手电光柱在外面乱晃,似乎扫过了他刚才钻进来的地方!
“妈的!警戒带怎么断了?”一个保安骂骂咧咧的声音。
“可能是风刮的,或者之前就磨损了…”环保局的人似乎在检查。
争执声还在洞口继续。费小极不敢耽搁,他不敢开手机照明(怕被现),只能凭借着以前偶尔溜进来偷废铁时残留的一丁点模糊方位感,摸着粗糙湿冷的洞壁,像瞎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童谣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黑暗,绝对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沉重的石头吞噬了。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还有脚底板踩在碎石和烂泥上出的“嘎吱”、“噗嗤”声。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那股甜腥的怪味也越浓,熏得他脑仁胀。最要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阴冷湿气,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丢手绢…丢手绢…”
那童歌声还在前方飘荡,时断时续,仿佛一个迷失在无尽黑暗中的小小幽灵。
不知道走了多久,转过一个狭窄的弯道,费小极的眼睛陡然被一片微弱的光芒刺得眯了一下!
不是灯光,也不是火光!
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狭窄的巷道似乎到了尽头,形成了一个稍微宽阔一点的“窝子”。就在那窝子正对着他的岩壁上,一片诡异的、散着惨绿色和幽蓝色混合光芒的图形,正如同鬼画符般铺展开来!
那光芒的来源,是岩壁本身!一些星星点点的、如同萤火虫般大小的矿物颗粒,嵌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正散出天然的、微弱的荧光。但此刻,这些天然荧光却被勾勒、涂抹、连接成了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图案!
费小极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
他终于看清了!
在那片幽幽的、非自然的荧光图中央,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是小山!
那孩子穿着医院里那身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更加瘦弱不堪,像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他背对着费小极,光着一双脏兮兮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烂泥里。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抠在岩壁上,指甲缝里满是黑红的泥污和…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他的另一只手,正用一根沾满了同样粘稠暗红液体的、像是磨尖了的石片还是碎骨片的东西,在那些散着天然荧光的矿物颗粒之间,用力地刻画着、涂抹着!他似乎在用一种混合了自己鲜血和某种光矿粉的“天然颜料”,在那冰冷的岩石上,绘制一幅诡异的地图!
“丢…丢手绢…”小山一边画,一边用稚嫩却无比空洞的嗓音,毫无感情地重复着那单调的童谣,“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那幅图!费小极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仿佛瞬间冻结了!
纵横交错的线条,如同大地裂开的脉络!大大小小的圆圈和奇怪的标记,散布在脉络的关键节点!这轮廓…这走向…这标记!
跟他怀里那个油布包里的东西——九爷那本用命换来的、记录着走私稀有矿藏的秘密账本——上面画的矿脉草图,竟然他妈的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局部放大图!
“小山?!”费小极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在死寂的矿洞里带着回音,显得格外刺耳。
小山刻画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如同机械般重复的童谣声也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影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了过来。
当费小极看清那张脸时,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惨绿色的荧光映照下,小山那张原本蜡黄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死人!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空洞得没有一丝眼白!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无声地燃烧!一丝暗红色的血线,正顺着他小小的嘴角蜿蜒流下!
这他妈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这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不是小山…”费小极的声音干涩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三角刮刀。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具被某种可怕东西操控的、充满怨气的尸体!
“小山”咧开了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孩子的狰狞笑容,牙齿上沾着暗红的血丝。他那只沾满血的手,指向了岩壁上那幅出幽幽光芒的血色矿脉图,又缓缓指向了费小极怀里那个藏匿账本的油布包!
“九…爷…的…账…”一个嘶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的诡异声音,从小山那小小的身体里挤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刻骨的仇恨!“陈…北…斗…要…账…”
就在这毛骨悚然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惊雷在封闭的矿洞中炸开!震得人头皮麻,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从费小极身后的巷道口猛地射了进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冰冷、带着残忍笑意和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费小极的耳膜
“费小极!你他妈真是阴魂不散!把账本!还有那个小杂种!给我交出来!”
光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退路。锃亮的皮鞋踩在泥水里,手里握着的枪口,在强光下散着死亡的气息。
陈北斗!
这老狗日的,竟然甩开了环保局的人,亲自带着枪追进来了!
费小极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前有“鬼上身”的小山和那幅邪门的矿脉图,后有持枪索命的陈北斗!绝对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