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骨骼结构显现出来,但就在那脆弱的、刚刚成型的婴儿脊柱末端——靠近尾椎骨的地方——赫然附着着一个极为醒目的、鸽子蛋大小的不规则物体!它呈现出一种纯粹、致密、几乎不含杂质的亮白色!边缘棱角分明,散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周围模糊的骨骼组织形成了地狱般的诡异对比!
这玩意儿就像是…像是从脊柱里直接长出来的一块金属!
“这…这是什么?!”阮雄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屏幕的手微微抖。饶是见过无数风浪,眼前的景象也让他脊背凉。
医生脸色极其难看,声音透着难以置信“阮先生,我们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这绝不是任何已知的医疗器械残留或植入物!它的密度…高得可怕!而且…”他顿了一下,指着影像上金属块周围极其细微的、如同蜘蛛网般扩散的放射状线条,“您看这些…这是极其强烈的放射性物质沉积造成的影像特征!它在释放辐射!胎儿在母体内就受到了严重辐照污染!这很可能就是导致早产和产妇异常出血的最大诱因!”
“放射性?!”阮雄猛地回头,眼神如同鹰隼般射出冰冷的寒光!废弃码头!爆炸!阿芳!陈北斗!一系列碎片瞬间在他脑中炸开!“立刻!把那东西取出来!分析成分!快!”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他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更需要知道是谁干的!
观察室的门开了,医生和阮雄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端着无菌托盘的小护士,托盘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鼓起一个鸽蛋大的形状。
费小极赶紧缩回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几步,心却狂跳起来。脊柱里长金属?放射性?操!真他妈跟那个奶瓶标签对上了!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内兜。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猛地冲出来七八号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像是城乡结合部的居民,一个个满面悲愤,哭天抢地,嘴里嚷嚷着
“黑心医院!还我孩子命来!”
“你们把我孙子治死了!赔钱!”
“医生呢?叫你们领导出来!给个说法!”
领头的几个壮汉更是情绪激动,推搡着试图阻拦的护士和保安,一片混乱瞬间爆!哭喊声、叫骂声、推搡声响成一片,整个妇产科走廊顿时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阮雄厉声呵斥,他身边的便衣立刻警惕地上前,试图控制场面。
混乱中,那个端着托盘的小护士被一个情绪“失控”的妇女狠狠撞了一下!
“哎呀!”小护士惊叫一声,托盘脱手飞出!
托盘在空中翻滚,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了下面那个鸽蛋大小、闪烁着奇异冰冷光泽的不规则晶体!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诡异的晶体吸引!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精准地窜了出来!正是那个领头闹事的“壮汉”!他眼里哪还有半分悲痛,全是贪婪和凶狠!他目标明确,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凌空抄住了下落的晶体!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得手了!撤!”他用一种奇怪的方言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跑!
“拦住他!东西!”阮雄目眦欲裂!他带来的便衣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混乱的人群成了最好的掩护,那壮汉的同伙们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阻拦!
“砰!”混乱中不知谁开了一枪,打在天花板上!人群更是炸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抢到晶体的壮汉趁着这难得的混乱,像泥鳅一样钻出人群,朝着楼梯口狂奔!他脸上露出狂喜,东西到手了!陈老板许诺的天价报酬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楼梯口的瞬间——
“哇啊——哇啊——!”
旁边一间普通产房的门正好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刚洗完澡、裹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健康足月婴儿走了出来,准备送回母亲身边。这婴儿哭声洪亮,红扑扑的小脸,和刚才恒温箱里那个早产虚弱的小可怜形成鲜明对比。
那狂奔而来的壮汉,眼角余光扫到这个襁褓,又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和阮雄的怒吼“别让他跑了!”,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荒谬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闪过他那被贪婪塞满的脑子
阮家大小姐刚生完!这护士抱的肯定是她的孩子!带着孩子当人质,跑路更保险!陈老板说不定额外有赏!
他猛地刹住脚步,在护士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粗暴地夺过她怀里的襁褓!那健康的婴儿被吓得哭得更凶!
“孩子!我的孩子!”那间普通产房里立刻传出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喊。
壮汉哪管这些,一手死死攥着那沉甸甸的冰凉晶体,一手像夹包裹一样粗暴地夹着哇哇大哭的婴儿,一头扎进了消防楼梯,咚咚咚的脚步声疯狂往下冲!
“追!追孩子!追东西!”阮雄气得浑身抖,咆哮着命令便衣冲进楼梯追击!医生和护士们乱作一团,安抚那个丢了孩子的产妇,根本没人顾得上刚才那个早产儿了。
走廊尽头,费小极目睹了这荒诞至极又惊心动魄的全过程。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我…我操!”他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陈北斗的人?抢东西就抢东西,怎么还他妈抢了个别人家的孩子?!那傻子不会以为那是阮氏梅的种吧?哈哈!蠢得像猪!
等等!东西!那块从骨头里抠出来的金属玩意儿被抢了?!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抽!那玩意儿看着就邪门,还他妈值钱!陈北斗都派人来抢了!亏了亏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乱摸走!
就在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出来。阮氏梅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娃娃。
他被推向重症观察病房,阮雄阴沉着脸跟在旁边。
费小极鬼使神差地,装作看热闹的路人,悄悄尾随了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阮氏梅和一个值班护士。阮雄似乎有紧急电话要处理,低声嘱咐护士几句,便快步走了出去,脸色铁青,显然是为了那块被抢走的“金属”和更加混乱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