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远处,小夫郎拿着骨头扔远,黄狗狂奔叼回来,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林暮冬笑意生动天真好玩。
萧刈也禁不住一笑,他回头道:“袁兄弟,地上两只兔子可否卖给我,我夫郎爱吃兔肉山货,我买了送给他。”
袁坚虎躯似乎一震,看到萧刈八尺高的汉子眼里一片柔情,他不解,但大方:“好说,这两只兔子本来也该送去酒楼后厨。”
“我袁坚生平最看不起苛待妇人夫郎的汉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话音落下,袁坚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愤恨,一闪而过。他既然不说,萧刈不主动过问。
大概是喝了萧刈的酒,他话也变多,说起自己的舅舅是镇上五味楼的掌柜,颇有些地位,他也因此搭上这层关系,能把山货卖去t酒楼,虽说价格低了一些,但是销路稳定,不愁卖不出去。
萧刈了然,心思逐渐活络。
或许能够和袁坚打好关系,林暮冬时常进山采药,他一个人不放心,如果能有人同行最好,像这种经验丰富的猎户同行更放心。
他拿起酒囊,和袁坚互相干杯,大笑聊天推杯换盏,一来二去聊了很多。
待天边渐亮,萧刈和林暮冬拔营回家,和袁坚也在半山分开。
山路崎岖颠簸,下山比上山更累,林暮冬和萧刈一前一后,黄狗摇摇尾巴吐舌头喘气。
“累不累,你把背篓和兔子给我,”萧刈伸手扶林暮冬,他身上有斧头麻绳和油毡,重量不算轻。
林暮冬摇头,耳畔因热意浸湿了头,三两缕贴在脸颊,头顶有斗笠遮阴,转过山谷凉风送爽,他和萧刈走走停停,终于看见山下村庄的轮廓。
过了崎岖便是平路,林暮冬和狗迎着风跑在前面,这里视野开阔,林暮冬看见村口乌泱泱一片,似乎围了许多人。
“萧刈你快过来看,山下有好多人。”
“有人想进村,”萧刈淡淡道,目光再次落在山下。
外来的人被高墙拦在村外,有人想攀爬,踩着别人肩膀上墙,被村内的人打下去,似乎并不放弃。
疫病突,无论城镇村庄都被戒严,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显然有目的有计划,冲着他们村子而来,最坏的打算,是抢粮抢钱。
“我们去看看,”他快步下山,林暮冬提着兔子跟上,很快来到村口。
墙内剑拔弩张,墙外虎视眈眈。
大强和二牛站在墙下,刚拿竹竿捅下两个意图不轨的人,更有人拿锄头和镰刀意图威慑。听到墙外惨声连连,有妇人哭泣,小孩喊饿。
他们不是没有怜悯之心,只是为了身在村中的父母妻儿的安危,只能狠心拒之,天灾疫病面前,谁的命不是命呢,当好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现在什么情况?”萧刈牵着林暮冬穿过纷乱人群,走到大强面前,皱皱眉看向村外。
大强和二牛七嘴八舌,“都是流民,田地房子被一场暴雨冲垮,又接连经历疫病,想进我们村子躲灾。”
葛小狼听到妇孺孩子哭,有些于心不忍,“不然这样,不让他们进村,我们扔些粮食出去。”
话音刚落,萧刈眼神肃目看他,葛小狼忙闭上嘴,有些不服气不是滋味,他也是怜悯这些人。
他爹葛阿叔出来,揪着葛小狼耳朵训斥,“你懂什么!这有你说话的地?你知道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说给吃的容易,给了一顿要两顿,给了两顿要三顿,谁知道这疫病什么时候停,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你回去!”
葛小狼捂着耳朵,不敢和他爹顶嘴。
萧刈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淡淡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人走到穷途末路,抢夺物资成为唯一生存希望,便会无所不用其极,杀人也好放火也好,总会想尽办法。”
他冷冷看向外面,一贯温和的脸上渐渐沉重冷漠。林暮冬被萧刈牵在手里,彼此温度交融,他清晰感受到萧刈藏在腕下的脉搏加跳动,以及轻微颤栗,林暮冬知道,原来他不是无情,他也有要保护的人。
林暮冬问出不解,“官府也会赈灾,为什么他们要来村里?”
不止林暮冬,身后众人也想问问,萧刈摇摇头。最有资历的徐德正杵着拐杖,从人群中出来,道出意图:“他们没了房屋田产,这不是想抢粮食,是想霸占我们的房子、土地。”
话落,安静人群忽然嘈杂,不赞同外人进村的原本只占大半,少数有反对的声音。徐德正说完,彻底没人反对质疑。
大强气的骂了一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进来!”外面还有人爬墙,大强和二牛一杆一个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