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在一声声敲打和锯木头中醒过来,阳光斜斜照进屋内,他身上好似干净了很多,甚至那里受伤的地方也涂了药膏,林暮冬脸蛋绯红。
“醒了?”萧刈在水池边洗鸡槽,抬头看见林暮冬出来,眉眼顿然一笑。
“母鸡这几天孵崽了,你去看看。”
林暮冬眼前一亮,噔噔噔就跑到鸡圈,看了两只鸡窝,母鸡的屁股下藏了好几只白花花的鸡蛋。
他跑回前院,坐下和萧刈一起洗,“这样好,多孵几只,明年不必花钱买。我和阿奶多出门给鸡鸭找虫子吃,让它们孵多一些。”
养家禽就是这样,要勤快些多伺候。有那惫懒的,不愿意照料鸡鸭,养了一年到头瘦的像只小鸡崽子,这样没意思。
夫夫两个蹲在水池边忙碌,时不时互相泼水嬉戏,从山间流经的山泉水清澈,平时吃水也在水池里打水,不必再去河水,两家的水池算是挖对了。
“怎么手又受伤了?”萧刈皱眉抓起林暮冬的爪子看,白皙嫩爪在阳光下露出一片猩红。
林暮冬翻手给他看,“切药时割的,常这样。”
他说的轻描淡写,一双爪子上还有未愈合的旧伤,萧刈看的心疼,想起从袁坚手里买的两只野兔。
他起身去河边,把野兔宰了剥下皮毛鞣制。两只肥兔皮毛不多,正好能做一双皮手套。三伏一过秋冬不算远了,带着手套干活,能保暖还不受伤。
到中午时,燥热的空气变的沉闷,艳阳晴天吹来大片乌云,阵雨将下未下,只吹着大风,屋檐下的竹幕帘被风掀动。
过一会儿了,乌云又渐渐退散。萧刈说下地窖看看,抬回来的两箱土芋竟然已经芽,黄色表皮上嫩芽凸起,个个如此。
他喊来大强,两个人把土芋从地窖中搬出来,有些坏了挑拣出来,照着那二人说的方法处理。陈香月也挺着肚子,过来凑凑热闹,看新鲜玩意。
“这便是你说的好东西,长的颇有些像地薯。”陈香月看稀奇,弯下腰拿一个握在手上,沉甸甸的。
“你还别说,倒真是像极了,也长在土里,把这一个埋下去,明年一串上能结不少。”大强乐呵呵,仿佛看见数不尽的吃食和银子。
林暮冬挑了两个没芽的,似乎有些馋了,约莫拳头大小一个。狗子凑过来闻闻,眼珠子好奇转了转,显然也是第一次见。
“想吃了?”萧刈笑着看他,“还剩三四个没芽,明天留着做菜,听那两人说蒸炸炒都行。若说滋味,我吃过一次烤土芋,别有一番味道。”
至于什么味道,萧刈读书少无法形容,只知道吃进嘴里都是细密清香,口感偏粉质有些沙沙的。
没芽的挑出来,其余放回地窖,待秋日一到,便按照那两人说的方法种下去。
过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下午太阳斜斜照在山峦之上,照的群山半明半暗,山谷溪流涓涓流淌,几簇水芹长在水边。
林暮冬提着竹篮出门,挑着最嫩的水芹摘了一把,脆嫩绿幽的茎杆一掐就能出水,摘掉叶子,或炒或凉拌都好吃,他把水芹放在篮子里。又割了一把,扯根藤草捆了带回去喂鸡。
前几日下了雨,溪边湿润的泥土上贴着长了一些地木耳,有的地方叫地皮菜,他们河溪县管这种东西叫地踏菇,真是各有各的叫法。
雨后才会长出,一片一片长在湿润潮湿的地方,外层被胶质包裹,口感脆爽形似木耳,但是更加滑嫩。
吃法可多了,炒鸡蛋、炒肉沫、凉拌炖汤、蒸包子蒸饺子,端看各人口味。林暮冬曾经做过一次,是用酸豇豆、雪菜、肉末一起炒,酸辣脆爽很是下饭,全家人都抢着吃。
唯一缺点就是不好清洗,需要清水反复洗上数十遍,淘净泥沙和杂质。
林暮冬顺着湿润的水岸采地木耳,竹篮里装满了水芹,他摘下一片野芋叶子,把采到的地木耳用叶子包起来,带回去今晚炒了吃。
浅溪里还有不少秋螺,这种螺肉很少,但是比田里的螺干净,吃了不闹肚子。林暮冬想再摸一些螺炒肉,但看天色渐晚,太阳都落山了,他只得带着野菜回家,明天再来摸螺。
路过山坡顺边摘了几朵木槿花,和嫩菜芽一起煮,滚一锅鲜菜汤。
回家蹲着洗了小半个时辰的地皮菜,去菜地里摘两个红彤彤的秋辣子,水芹切好装盘,用猪油蒜片呛炒。菜备好了,等萧刈回来就能炒。
下午萧刈和大强去旱田里划地,准备规划一块出来种土芋,这会儿太阳落了山,林暮冬先去隔壁喊阿奶回家。
在家等了一会儿,门外脚步急匆匆的,吴有田神色匆忙进来,“冬哥儿你快去看看,草儿他病了。”
自那次暴雨之后,吴有田隔三差五便往老屋送薯蓣,和杨草儿渐渐熟络起来,有时一起在药田里做工。
今日照常去送豆腐,便看见杨草儿了烧,叫也叫不醒。又想起最近疫病闹的凶,吴有田心中一咯噔,不敢多逗留,匆匆来找林暮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