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春花抢过药方瞪大了眼,她又不识字,叉腰就骂,“这什么破药,竟值四百多文!”
林暮冬抬抬肩,诚恳道:“你们也可以去别处抓药,药方当我好心送给你们。”
除非他们能走出村子,并不是他坑人,赵家汉子摔的可不轻,那血肉都破了。他开的药方之中,有几副必用的珍贵药材,连他手上都只有一星半点。
多的是穷人不舍得开名贵药方,但就是这样,一辈子都落下残疾,走路跛脚甚至杵拐。
赵家男人躺在床上破口大骂,“死老婆子,你眼睁睁盼我死是不是!霜儿,你去给爹拿钱来。”
赵霜攥紧了拳头,听他爹的话拿来钱匣子。他恨不得离开这里,爹娘如此粗鄙,家中钱粮也花的一干二净,哪还有以前的风光。
这让他在萧刈面前狠狠丢了面子!还有林暮冬不经意看过来的眼神,叫他仿佛受到最大的羞辱。
这些想法只能憋在心里,赵霜不情不愿拿了钱,跑出家门许久都没回来。
配好药,林暮冬收下诊金和萧刈回去。出了赵家大门,他隐约听见屋内夫妻正在数钱。
“今年可怎么活……霜儿不是到年龄了。”
“上月,村里的黄贵来提亲,说看上咱家霜儿……他愿意出二十两聘礼。”
接着是赵春花破口大骂,“想也别想!那老鳏夫!”
“你清醒一些,二十两!谁家能给这么多,那是霜儿的福气!”
林暮冬似乎在别人的闲聊中听过黄贵,有些耳熟。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家中有许多活要干,他和萧刈加快脚步回去。
……
“八月十五月正圆,中秋月饼香又甜。”
眨眼到了中秋,村落似乎都萦绕着满满稻香,今年因洪涝暴雨,稻子的收成推迟到了中秋之后,他们家那九亩田也受了灾,只能收到去年的一半粮食。
绕是这样,也是小河村为数不多保住了粮食的人家,多的是整片田都被冲垮,只能勒紧裤腰带过一年的。
“今年中秋虽不能去杏花乡逛灯会,我们也能自己在家热闹热闹。”陈香月一脸喜气洋洋。
“可不是,”大强捧着他媳妇说话,“不知道顺子他们在镇上好不好。”
此时的桃李镇长福巷里,周梨和柳顺也搭起锅灶,象征性烤了几个月饼。
城里有疫病,幸亏他们巷子的水都干净,官学每日会给天字班的学子蔬菜果子,这是官府对秀才的优待,周梨也不愁吃喝。
柳顺坐在小矮凳上,用坏了的毛笔在墙边作画,一笔一划勾勒出忙忙碌碌的梨哥儿,眉眼都那么相似,连眼底淡淡思念都惟妙惟肖。
周梨在想事情,他原打算在镇上做点小生意摆摊,可谁知疫病呢,生意做不了,每日只能在家憋住,越想越急躁。
“还是村里好,”周梨挨着柳顺坐下,“不像镇上,出了门左转是房子,右转还是房子,在村里随便都能走走,去哪里都有熟人。”
柳顺知道他是待的无趣了,疫病封城最折腾人,他想出解决烦闷的法子,“我教你画画,你就像我这样,在墙上画人也好,画小猫小狗也好,想到谁画谁。”
周梨眼睛一亮,兴奋道:“那我画人,把你画上去,再画冬哥儿和香月姐……”
“也不知道冬冬他们在村里好不好。”
萧孙两家今日凑在一起,打算一起过个团团圆圆的中秋节,一大清早就起来准备揉面做月饼,还有中秋的各种吃食,糍粑藕盒栗子糖糕,这些都可讲究了。
晚上还得拜月,俗话说“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都是他们姑娘双儿的活,是以萧刈和大强很清闲。
林暮冬揉起一团酥油剂子,包上慢慢馅料,今年有花生五仁馅、八宝馅、金丝蜜饯馅,都是时兴的吃法。
“听说府城都时兴吃螃蟹,要不咱们也学一学府城的人,搞个蒸螃蟹吃,两家人乐呵乐呵。”萧刈帮林暮冬揉酥油剂子,笑着起提议。
“好啊。”林暮冬没意见,低头安安静静做美食。
“这倒是可以,说出去我们也和府城人吃的一样!”大强哈哈笑,身上脸上都沾了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