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大片暗红色的光晕洒在破败的杂役院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
沈星野站在门槛上。桃花眼底泛起极淡的光泽。
他抬头看天。几只仙气飘飘的灵鹤正从天衍宗主峰飞过。
在常人眼中,那是祥瑞之兆。
但在沈星野的视线里,灵鹤的羽毛边缘却萦绕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它们体内的灵气运行轨迹极其凝涩,仿佛生锈的齿轮,随时会卡死。
陆寒渊走到院墙边。男人弯下腰,单手拔起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翠绿灵草。他两指用力,捏碎根茎。
一滴汁液流出。原本应该清透的灵液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暗绿色黏稠物。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秽气。”陆寒渊捻灭汁液,站起身。
沈星野目光扫过四周。“这个世界的灵气,被污染了。”
这才是他们被传到这里来的原因吗?可和古玉又有什么牵连?
院子外,几个穿着灰衣的外门杂役低着头路过。他们手里端着缺口的破碗,碗里装着馊的灵米。这些人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空洞。
主峰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几个杂役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主峰。
他们脸上挤出极其谄媚的笑容,病态地弯下腰,对着根本看不见的内门弟子居所连连作揖。
等级压迫在这里已经刻入骨髓。
一个头花白的老杂役推着泔水车,正好路过柴房门口。
他余光瞥见院子里的血迹,脚步猛地一顿。
老杂役探头往里看。地上躺着三个内门弟子,其中那个胖子双腿折断,丹田破裂,满地都是血肉模糊的惨状。
“哐当。”泔水桶掉在地上。酸臭的汁水流了一地。
老杂役吓得浑身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陆寒渊和沈星野。
“陆……陆师兄……”老杂役牙齿打颤,压低声音,“你……你们闯大祸了!快逃吧!你已经被抽了灵根,是个废人了,斗不过他们的!”
陆寒渊神色平淡。他走上前,单手将老杂役提了起来。“谁抽了我的灵根?”
老杂役浑身哆嗦,眼神躲闪。“是……是赵执事。三天前,他带人来抽了你的天脉灵根。他不仅不阻拦那些弟子,还……还纵容他们将你踩在泥水里。”
老杂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低了。“赵执事还说,你如今连条狗都不如。宗主赐下的保命丹药,也被他强行扣下,赏给了他养的灵犬。”
空气瞬间死寂。
沈星野站在三步之外。桃花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极冷的杀意在他周身疯狂翻涌。
他转过头,看向陆寒渊。男人穿着破旧不堪的粗布衣服,衣领敞开,露出苍白且布满血痕的锁骨。那是三天前被强行剥夺灵根留下的重创。
踩在泥水里,救命丹药喂狗。
沈星野眉毛微蹙。
陆寒渊察觉到沈星野的情绪波动。男人大步走回他身边。宽大的手掌伸出,一把按住沈星野紧绷的肩膀。
“没事,这具身体目前无恙。”陆寒渊声音极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强悍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杂役院的破旧土墙在灵压下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一阵极其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