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
沈星野的侧脸从臂弯的缝隙中露出大半。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深陷进红润的唇瓣里,咬得充血泛白,甚至隐隐渗出一丝血丝。
眼眶红得彻底,泪水正顺着高挺的鼻梁无声滑落,连成线往下砸。
没有抽噎,没有抗议。
他像一只碎裂的瓷娃娃,硬生生扛着所有的情绪,不肯出一点声音。
这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声嘶力竭的争吵都来得猛烈,直接砸穿了陆寒渊心底最坚硬的防御。
与此同时,陆寒渊脑海中瞬间涌入极其杂乱的心声。
极度的难堪与破碎的自尊。
【这算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真把我当成随便训诫的宠物了?】
【谁都可以听到我的难堪,谁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这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羞耻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属于顶级黑客“Z”的骄傲,属于沈星野在暗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那两记戒尺和未关闭的麦克风踩得粉碎。
皮肉之痛早就被抛到脑后,心底那股极度缺爱带来的敏感与防备,重新竖起了高墙。
陆寒渊呼吸微滞。
他看着那张沾满眼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感瞬间蔓延。
没有任何犹豫。
陆寒渊空出的右手直接伸向茶几。
“啪”地一声脆响。
加固终端的屏幕被他一把合上。
价值千亿的收购案视频会议,被单方面强行切断。那些掌控着全球金融命脉的高管画面,在屏幕闭合的瞬间彻底消失。
整个跨国网络瞬间断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隐的暴雨声。所有的外部干扰和所谓的“观众”,被陆寒渊以最强硬的方式彻底隔绝。
“星野。”
陆寒渊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极其罕见的无措与哑意。
他松开握着沈星野左手的手,双臂探出,试图将趴在腿上的人扶起来。
“刚才在死角,镜头拍不到。”陆寒渊低声开口,语比平时快了几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人敢乱猜。”
他企图用最直接的解释去修补沈星野碎掉的自尊。
但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沈星野猛地一甩胳膊。
用力极大。
他直接从陆寒渊试图圈住他的双臂中挣脱出来。右脚踝上的银色链条随着他剧烈的动作,重重撞击在沙边缘的实木雕花上,出一阵刺耳的哗啦脆响。
这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沈星野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