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苏婉晴眼前黑,双腿软,身体一晃,直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抬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心紧蹙,耳鸣阵阵。
“头……头晕……”苏婉晴声音虚,脸颊苍白,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常年的高血压被骤然的情绪刺激彻底引爆,血压急剧飙升。
苏伟慌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满脸慌乱:“是不是血压又高了?别激动!婉晴你千万别激动!”
苏伟太清楚了,这么多年,只要沾到苏大强的事,妻子就控制不住情绪,今天骤然听到人死了的消息,直接被冲垮了心神。
李南眼神锐利,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沉稳安抚:“冷静一点,深呼吸,不要憋气。”
苏婉晴根本听不进去,胸口又闷又胀,眼前阵阵黑,靠着门框勉强站稳,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恨,有解脱,可更多的是积压多年、一朝爆的后怕与惊惧。
那个纠缠他们家多年,差点毁了他们安稳日子的恶魔,竟然……死了。
苏伟小心翼翼扶着妻子坐到廊下的竹椅上,快步进屋翻出降压药和温水,看着她吞下药片、缓缓调匀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几分钟后,飙升的血压慢慢回落,眼前的黑晕渐渐褪去。苏婉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喘出一口气,脸色依旧泛白,只是眼神终于清明了几分。
张麟看着她状态缓和,轻声开口:“苏大嫂,我们知道你心里积了很多事,要是你缓过来了,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苏大强以前,到底做过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苏婉晴多年刻意封存的伪装。
苏婉晴垂着眼,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哑着嗓子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寒凉:“外人都只知道他懒、他赌、他只会吃喝玩乐,可没人知道……他畜生不如。”
一句话落地,院中的空气瞬间沉到冰点。
一旁的苏伟闭了闭眼,面色痛苦,显然这些往事,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提起。
苏婉晴看了一眼一旁的丈夫,声音轻,却字字刺骨:“我嫁过来之前就知道苏大强的为人,但是我爱他,觉得苏大强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弟弟,在怎么畜生不如有应该不会对家里人下手。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有些人真的是畜生不如,他根本不会在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婉晴抬眼,眼底浮起一层隐忍多年的水雾,恨意沉沉:“他常年就只会赖在家里,有钱就出去吃喝玩乐,没有钱就回家蹭吃蹭喝,甚至没钱就找他大哥要,不给就撒泼砸东西,面对这种我也觉得无所谓了,毕竟我想的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他的亲弟弟。但是最让我恶心的是……他趁他大哥外出干活,老人不注意的时候,屡次骚扰我,言语轻薄,堵门纠缠。我一开始顾及家丑不可外扬,想着都是一家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南眸光一凝,瞬间懂了苏婉晴疯魔般的反应。
不是小矛盾,不是小纠缠。
是触及底线、毁人清白、压垮一个女人所有容忍的龌龊恶行。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可他得寸进尺,最后竟然……。”苏婉晴的声音微微颤,直接说不下去了,“那天幸好家婆回来,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挣脱他的魔手。”说到这里苏婉晴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在我们结婚三个月后苏伟回来以后就跟他摊牌,要么让苏大强走,要么我走。苏伟没办法,为了护住我们的小家庭,硬着头皮把他赶出家门,断了他所有依赖。”
“从那以后,我就落下病根,一激动血压就控制不住。”
苏婉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时候开始我听不得他的名字,见不得他的人影。一听见、一看见,我就会心慌、血压飙升,整夜睡不着,我怕他,就怕他又回来纠缠我。”
张麟听得心头沉重。
村里人人都说苏婉晴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却没人知道,她所有的易怒、敏感、情绪失控,全是被苏大强的龌龊恶行逼出来的。
李南顺势追问,语气沉稳克制:“苏大嫂,苏大强被赶出家门之后,还回来纠缠过你们吗?他和苏霉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样子?”
提到苏霉,苏婉晴眼底瞬间涌上巨大的心疼与酸涩。
“纠缠,怎么不纠缠。”
苏婉晴缓缓摇头,声音堵:“他被赶出去之后,就以苏霉为借口,时不时回来不骚扰我,三天两头怎么赶都赶不走。而苏霉刚刚开始说实在的我根本舍不得把她送回去给苏霉,毕竟可以说她过继给苏大强以后是被我家这口子带大的,我嫁过来以后也很喜欢她,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情,我真的不会把她送回去给苏大强那个畜生。”说到这里苏婉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波动了起来。
“婉晴,冷静一点,千万别再激动了。”见妻子情绪再度起伏,苏伟连忙轻声安抚,生怕她血压再次飙升。
苏婉晴对着苏伟轻轻摆了摆手,端起手边的温水小口小口饮下,胸腔里翻涌的郁结稍稍舒缓,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些许。
苏伟看着妻子依旧心绪难平的模样,几番挣扎,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把埋藏多年的缘由说了出来:“当初我们执意要把苏霉送回老三身边,说到底也是被逼无奈。当年老三屡次对婉晴做出那些龌龊出格的事,我们也只是把他赶出家门,因为我们知道苏霉跟着他只会吃苦。但是没有想到老三会继续借着探望苏霉的由头,继续回来纠缠婉晴,甚至在我离家的一次差点对婉晴做了那种事情,幸好那天因为下雨我连夜赶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最后我们忍无可忍,没有办法我们只能把苏霉送回去给了他,不然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把可怜的孩子交还给他,毕竟那么多年苏霉仿佛已经是我的孩子一样了。”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苏伟眉眼间满是无奈与愧疚,一边是阴魂不散的亲弟弟,一边是受尽委屈的妻子,夹在中间的他当年早已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