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沈长风刚要继续调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长风皱了皱眉,低头一看屏幕,指尖一顿,随即迅接起,声音瞬间沉了几分:喂,张老。
仿佛铃声还在嗡嗡作响,但是沈长风已经开口说话了,洛冉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母亲手术结束后她直接昏过去,后被沈长风带回这里,一晃已经过去十个小时,手术具体情况到现在她还一无所知。此刻听见是张圣天的电话,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盯着沈长风的侧脸。
沈长风余光瞥见她紧绷的模样,没犹豫,直接按下免提,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哈哈,沈小子,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听筒那头传来张圣天爽朗的笑声,稍微带着微微一点疲惫感。
没有张老,我们已经起来了。沈长风随口应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洛冉紧绷的脸。
那就好。张圣天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本来手术结束就该跟你们说情况的,可熬了一天一夜,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扛不住了,没有办法,得先回去休息。本来打算手术情况是明天亲自当面跟你们说的,可刚接到通知,东海有台紧急手术需要我亲自去坐镇,我必须今晚就得出赶往东海,所以只能先打电话跟你们大概说一下你小女朋友母亲的手术情况——你那小女朋友在吗?
我在的,张老。洛冉此刻压根没在意小女朋友这个称呼,满心都是母亲的安危及手术情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忙开口回应。
在就好,那咱们说正题。张圣天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连空气都跟着绷紧了。
沈长风和洛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屏住呼吸,那种紧张感,甚至比面对案现场的无名尸体还要让人紧张,实在刺激。
手术整体来说还是顺利的。张圣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字字清晰,但我们术中清除了她母亲脑海里面的血块以后,我们才现,她母亲因血块压迫时间太久,不少脑血管已经粘连,甚至部分彻底断裂,虽然这些术前我也有想过会碰见这种情况,但是实际看见的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还危险,虽然术中我已经尽力做了修补,但后续能不能醒,甚至什么时候能醒,醒过来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现在真的不敢保证。你们……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洛冉心上,虽然对于母亲的情况她心里也有数,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还是忍不住心惊,她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阵阵袭来的眩晕。
沈长风立刻察觉到她的颤抖,立马走到她的旁边,一边搂着她的肩膀给她力量,一边反手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低声应道:我们了解,张老,心里也有准备。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张圣天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后续的治疗方案我已经和脑外科主任沟通好了,也要求让徐宴州留了下来了,毕竟他最清楚洛冉母亲的情况,会全程负责后续康复指导,可能这样子对于她母亲后续的恢复也是最好的。
辛苦您了,张老。沈长风紧紧握着洛冉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
客气啥。张圣天又恢复了往常的爽朗,就是别忘了答应我的那几瓶酒。
一定,一定。沈长风轻笑一声,眼底却藏着未散的凝重。
“张老,那我……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我母亲?”洛冉的声音颤,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说完她下意识紧紧攥着沈长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却全是冰冷的冷汗,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像是一株在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幼苗。没亲眼见到母亲安稳地躺着,她心里仿佛一直有一把刀一直悬在半空,晃悠悠地,连落下都不敢落下。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耐心的极致折磨。
“目前暂时不建议探视。”张圣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客观的冷峻,“手术才刚结束,她本来长时间昏迷,现在又经历了那么一场大手术,可以说整个人完全处于极度虚弱,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感染,而一小点感染可能都会直接危及她的生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此我们必须保证环境绝对无菌,所以在没有确定她真的脱离危险之前我不建议探视。”
“不建议”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洛冉心上,她下意识地想张开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不出声音。那种想争取却又知道自己没资格争取的无力感,瞬间让她窒息。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泛着血丝,无助地看向空气,仿佛那样就能看见母亲的现状。
沈长风立马捕捉到她瞬间垮掉的神情,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反手将她的双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用温热的掌心用力按了按,仿佛在传递一股坚定的力量。同时,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我们理解,张老。”沈长风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率先替洛冉做出了决定,“一切听从你们的安排,我们会耐心等待的。”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几乎要坐不稳的洛冉,眼底翻涌着心疼,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难,也知道她心里的海啸。
“好,后续有什么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的,我先去收拾东西了。”电话那头挂断了,只剩下餐厅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洛冉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软软地靠向椅背,长长的睫毛上迅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重一点,眼泪就立马滑落下来。
沈长风伸手,将她微凉的肩膀揽进怀里,大手隔着空气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现在心都揪紧了,”沈长风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恨不得替阿姨受着所有的苦,但咱们也知道了,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接下来咱们能做的就是等待,要相信阿姨一定会是安安稳稳地度过危险期,平平安安醒过来。”
话音刚落,沈长风便抬手,替洛冉拭去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滑落的那滴泪,指腹粗糙的触感带着安心的温度:“乖,别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咱们也要相信阿姨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