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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北境魂牵南阳水洛阳智撑半壁天（第1页）

就在庞统驾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两名身份特殊的昏迷者，沿着南阳南部的乡间道路，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朝着襄阳方向驶去之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宛城，气氛已然压抑凝重到了极点。

四天了。

整整四天，不眠不休的秘密搜寻。以“葫芦洼”为中心，沿着育水上下游。

徐晃、高顺、黄旭秘密派出的精锐小队，以及张济动一切旧关系寻来的本地向导、渔民、熟悉山野的猎户，几乎将可能的水域、滩涂、回水湾、密林边缘翻了个底朝天。

典韦更是像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布满血丝，亲自带队，不放过任何一片杂草丛、任何一个可能挂住衣物的树杈。

马蹄踏遍了方圆数十里的泥泞道路，火把照亮了无数个绝望的夜晚。

然而，一无所获。

太守府内，气氛几乎凝固。戏志才坐在案后，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关于救灾进展和暗中搜寻回报的文书，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一页了。

他知道，时间每过去一刻，主公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冰冷的洪流，暗夜的寒冷，伤病的折磨……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致命。

马云禄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合眼，她亲自检查了所有女卫的岗哨，确保府邸内外密不透风，但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无数次走到府门，望向北方“葫芦洼”的方向，又强迫自己转身，继续处理那些必须维持的“日常”事务，指甲早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

大小乔姐妹依旧在临时医馆忙碌，她们救治着源源不断送来的伤患，动作依旧轻柔专业。

但熟悉她们的人都能看出，她们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麻木和深藏眼底的哀恸。

每当有新的落水者被救回（尽管与凌云无关），她们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然后又失望地退回。大乔熬药时常常走神，小乔为伤者包扎的手会不自觉地颤抖。

蔡琰的记者们仍在“如实”报道着救灾的进展，一篇篇充满“希望”与“官民同心”的文章被送出。

但她自己笔下的文字，却时常写不下去，泪水会毫无预兆地滴落，晕染了墨迹。

她必须强忍着，将那份撕心裂肺的担忧压进心底最深处，展现给外界的，永远是那位冷静、客观的报社主笔形象。

徐晃、高顺、黄旭三位将领，在各自负责的救灾区域，依旧指挥若定，效率惊人。

但他们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以及偶尔投向远方时那瞬间的失神，泄露了他们内心的煎熬。

他们派出的搜索队带回来的永远是否定的答案，每一次回报，都像一把钝刀，在他们心头割一下。

张济更是仿佛一夜白头。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甚至不惜冒着风险联络了一些已归隐或处于灰色地带的老友旧部，许下重诺，只求一丝线索。

然而，育水沉默，大地无言。他心中的愧疚与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大将军为救他侄儿身陷绝境，若真有不测，他张济百死莫赎！

第五日清晨，当最新一轮的搜寻回报再次以“无现”结尾，送到戏志才案头时，这位以智谋机变着称的谋士，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决然。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瞒了。

宛城可以暂时靠“主公深入灾区亲自指挥，行踪隐秘”这样的借口维持表面平静，救灾工作也能在他们的主持下继续推进。

但主公失踪过四日，音讯全无，这已是无法回避的、最恶劣的情况。

此事，必须即刻上报洛阳中枢！不仅仅是因为主公的安危牵系全局，更因为，必须让留守的荀攸、贾诩等顶尖谋士知晓实情。

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最坏的局面——比如，万一主公真的……那庞大的势力将何去何从？内部的稳定，外部的压力，都需要最高级别的智慧和权力来统筹。

他将所有人——戏志才、马云禄、大小乔、蔡琰（以商讨救灾宣传为由）、典韦、徐晃、高顺、黄旭、张济——全部召集到了密室之中。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戏志才直接摊开了最新的搜寻报告，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诸位，四日已过，搜寻无果。主公与张绣将军……生还希望，已极为渺茫。为大局计，为天下计，不能再瞒下去了。

我意，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密报，将此事详陈洛阳，报与荀攸、贾诩、徐庶、陈宫四位先生知晓，并请公主（刘慕）及府中诸位夫人……有个准备。”

话音落下，密室中一片死寂。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绝望还是如同冰水般淹没了每个人。

马云禄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的小乔扶住，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大乔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蔡琰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