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喻游心离席过一次,再坐下时,手指上那些狼狈的红渍已淡去了不少,泛着新生皮肤的色泽,邱钟特地郑重地看了一眼,确认喻游心没有任何不适后,才放下心来。
“没事吧?喻老师。”他关怀道,又忙给喻游心倒茶。
“没事,”喻游心说,反而歉意道,“不算太烫,不至于受伤,没吓到你吧?”
“你我没有”邱钟咬着菜心,小声道,“连羲倒是”
他从没见过连羲这么失态。
身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上司的筷子用力戳到了碗底。
邱钟呛咳了一声,改口道:“喻老师,你手不好,我帮你剥。”
“没事吧?”施家敏也低声说,他在刚才失神的时长堪比邱钟,那神情简直与接收完罪犯荒唐陈词后的律师一模一样,像是预料到未来不祥似的。
“我那有中医给的烫伤膏,晚点拿给你。”
“不用小伤,明天就差不多好了。”喻游心语气平静,施家敏见状,不再多说,对邱钟笑道:“邱警官,吃饭吧,游心说是小事就是小事。”
邱钟还没说好,便听见一阵动筷的响声。
是身旁的连羲开始剥蟹了。
他从喻游心落座就没再开口,更别说问候对方,一直闷而寂静,这让现在他手中立刻响起的蟹腿壳子,红与白之间,分离的声音,格格不入,分外吵闹。
他剥得旁若无人,邱钟却尴尬的要钻地,正要再咳嗽一声,视线却和喻游心在空中碰撞。
他的目光很快回旋,对邱钟展开礼貌的笑:“吃吧,邱警官。”
这回桌上的筷子全动起来了,交错地在红色的珐琅锅、碧绿的菜心,四仰八叉的青蟹,粉细的白虾中行进,声响清脆又温馨。
“游心坐了窗边的那个位置。“
“那时天已经黑很久了,路是比较暗的,进出的车辆不算多,我记得是有车是往你说的那一幢开的,对,白色的,我为什么记得?……因为这个,”施家敏不仅做人慎重,看监控也很仔细,“粉色的装饰,女人总爱贴这个,我记得是个……游心,是什么来着?”
厨房里的喻游心拆下手套,推开移门,向沙边的人群走来。
他俯下身,也仔细看了一眼:“是一只猫,大概是哪个动画片里的角色。”
“是,”施家敏说,“游心养猫,他对猫特别敏感,很少看错。”
邱钟顿时疑窦丛生,他似乎隐隐在哪看过这辆车……可这两天信息过载,根本想不起来。他抬起头,站在沙边的沈决双手抱臂,眉眼拢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那片阴影自上而下的晃了晃:“调最可疑的那一辆给他们看。”
最可疑?
邱钟一思索,毫不犹豫地切换相册。
“是这辆,”喻游心出声了,“粉钻小猫,我很难忘。”
画面中的正是冯丽臻的轿车。
邱钟的心脏一时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往回拨了两下监视器,让喻游心再看一遍:“真的是这辆吗?”
“是,”喻游心说,“这个装饰难见。”
“连羲!”邱钟激动地叫了起来。
“很好。”沈决说,语气却没喻游心想象的喜悦,像是不受用或生出了别的疑惑。
他是不是不信他?喻游心躬得背有些酸,心也有些酸胀。他抿了一下嘴唇,朝邱钟笑笑,双手离开膝盖,正要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下一秒一道男声却泼到背上,把他浇铸在原地。
沈决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背后,影子与声音漫过了他与邱钟。
“不过我有个问题,日料店当天接待你们的师傅是谁?”
“连羲我们先说这辆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