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意非力
翌日清晨,虚无书院的深处,一座孤悬虚空的演武台上。
这座演武台是白辰专门为独孤无忧准备的——方圆百丈,四面悬空,台面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铺成,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阵法纹路,足以承受元婴以下的任何攻击。
独孤无忧站在演武台正中央,枣木剑横在身前,闭目凝神。
白辰站在他对面十丈处,白衣如雪,负手而立。古长生大剌剌地坐在演武台边缘,两条腿悬在虚空外晃来晃去,怀里还抱着一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酒。独孤宁坐在他旁边,小手紧紧抓着古长生的衣角,生怕掉下去。
“断山。”白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虚空中清晰可闻,“你见过山吗?”
独孤无忧睁开眼:“见过。”
“山是什么样的?”
“高,厚,不可撼动。”
白辰微微摇头:“你说的是山的形,不是山的意。断山一式,斩的不是山的形体,而是山给人的那种‘不可撼动’的势。对手的防御如高山,你便要一剑斩断那种‘不可撼动’的感觉。势一断,山自崩。”
独孤无忧若有所思。
白辰抬手,从虚空中抽出那柄冰魄长剑,轻轻一挥。
演武台的另一端,凭空出现了一座百米高的石山,通体漆黑,石质坚硬得连灵器都难留痕迹。
“用你最强的剑招,斩它。”
独孤无忧没有犹豫。
枣木剑出鞘,五色剑灵嗡鸣,第六式——开天。
一道刺目的剑光从剑尖喷薄而出,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斩在石山上。
轰——
石山剧烈震颤,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后,石山表面出现了一道丈许深的裂痕,却远远没有崩塌。
独孤无忧皱起了眉头。
开天是他目前最强的剑招,曾在秘境中一剑将金丹中期的骨帅斩成两半。可面对这座没有生命的石山,却只能留下这么一道伤痕。
“开天之力,重在爆,一击必杀。”白辰淡淡道,“但断山不同。断山之势,不在猛,在透。你的剑力要穿透山体,从内部瓦解它的根本。再来。”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闭目回忆白辰昨日那一剑。
那一剑看起来很轻、很慢,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可那座百米高的石山,却从正中间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意境的问题。
他再次睁眼,枣木剑缓缓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开天的爆力,而是将所有的剑意凝聚在剑尖,试图找到那种“穿透”的感觉。
一剑斩下。
剑光落在石山上,这一次甚至连裂痕都没有留下,只是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辰没有说话。
古长生在远处啧了一声:“急了。”
独孤无忧咬了咬牙,第三次挥剑。
还是不行。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太阳从虚无的“东方”升起,又沉入西方的虚空。独孤无忧整整练了一天,那座石山依旧稳稳地矗立在演武台尽头,除了第一剑留下的那道裂痕,再无任何变化。
他的黑衣被汗水浸透,握剑的手微微抖,金丹内的灵气几近枯竭。
“哥哥……”独孤宁小声说,眼眶有些红。
古长生按住她的肩膀:“别过去。他需要自己悟。”
独孤宁咬着嘴唇,没有动,只是紧紧攥着小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演武台中央那个拼命挥剑的身影。
二、围观的质疑
第二天,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无忧书院虽然位于虚无之中,但书院内部并非只有白辰、古长生和独孤无忧几人。书院有内外门弟子数百人,都是白辰这些年来挑选的天才,平日里各自在虚空中开辟的洞府中修炼,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