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一怔:“什么意思?”
“那本书。”古长生指了指他腰间别着的那本暗黄色封皮的秘典,“我研究了它三百年,从来没见它主动往外吐东西。它是封印遗境的容器,向来只进不出,可你昨晚是被它吐出来的。你不觉得奇怪?”
独孤无忧低头看向腰间那本书,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他为什么会被送出来?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闯第四重妖兵战域的准备,甚至在斩杀骨帅后,专门花了三天时间整肃万骨妖巢,为的就是能在第四重站稳脚跟。可就在他即将踏入第四重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九天倾泻而下,将他裹挟着强行送出了秘境。
那股力量的层级远金丹,甚至远他接触过的任何修士——包括古长生。
“我想不通。”独孤无忧如实道,“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我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它没有伤我,只是把我送了出来,像是……有人在秘境里看着我,觉得我该出来了。”
古长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三千年前,我差点被吸进去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审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口。
仙界遗境,九重秘境,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为何偏偏选在独孤无忧突破金丹、即将踏入第四重的时候,将他送出来?
是巧合?是保护?还是……某种更大的布局?
独孤宁听不懂这些,但她看到哥哥和师父都不说话了,便小声插了一句:“哥哥,你还记得那个白头的老爷爷吗?就是在书院里教过你的那个。”
白头的老爷爷——白辰。
独孤无忧心头一动:“怎么了?”
“你走之后,他来过一次。”独孤宁歪着头回忆,“他站在院子里看了那本书很久,然后跟我说,让我不要怕,说哥哥不会有事的。他还说……还说他等着哥哥回来,把剩下的两式教给你。”
独孤无忧指尖微颤。
白辰亲传的八式本命剑招,他如今已经觉醒了六式——春雷、秋霜、夏殇、冰怒、枯骨、开天。每一式都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每一式都伴随着一场死战。
还剩下两式:断山、穿云。
白辰在等他回去。
或者说,白辰早就知道,他能活着出来。
“师父。”独孤无忧忽然开口,“我想去无忧书院。”
古长生挑眉:“现在?三宗的人满世界找你,你往书院跑?”
“白辰前辈在那里。”独孤无忧平静道,“我需要剩下的两式剑招。而且……书院是白辰的地盘,三宗的人不敢踏足。”
古长生想了想,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行,那丫头我带过去,书院比这里安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乍现:“在这之前,有件事你得先办了。”
“什么事?”
“昨晚你从书里出来的时候,血气冲天的动静,不光惊动了我,还惊动了一条躲在天剑山外围的狗。”古长生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扔给独孤无忧,“圣火宗的探子,筑基后期,藏在东面三十里外的乱石沟里,已经蹲了两个月了。他手里有一枚传讯玉简,只要捏碎,圣火宗那边就会知道你回来的消息。”
独孤无忧接住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探子的位置和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古长生,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师父是想让我,拿他祭旗?”
“你刚从秘境出来,金丹虽成,却还没真正跟人交过手。”古长生抱起胳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个探子,正好给你练练手。记住,要快,要干净,不能让他捏碎传讯玉简。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否则接下来找上门的,就不是探子了。”
独孤无忧没有犹豫,将枣木剑别回腰间,把独孤宁轻轻推到古长生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认真道:“宁儿,哥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乖乖跟师父待着,好不好?”
独孤宁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哭闹,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着小拳头说:“哥哥快去快回,我等你。”
独孤无忧揉了揉她的头,站起身,看向古长生。
古长生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去吧,这丫头有我看着。
独孤无忧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三十里外,乱石沟。
这里地势低洼,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蜷缩在一块巨石背后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眯着眼盯着天剑山的方向。
他是圣火宗外门执事,筑基后期修为,被派来监视天剑山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风吹日晒,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就是为了等那个传说中的镇北王世子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