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过自己吗?”
他的声音依然是慈悲的、平和的,像在布道,像在解惑。
“为何你九世轮回,九世崛起,九世都会败?”
阿忧没有答。
他的剑已出鞘三寸。
“你以为是因为不够强?”
“你以为是因为命数使然?”
“你以为是因为天道不公、时运不济、敌手太强?”
他轻轻摇头。
那慈悲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都不是。”
“你败,是因为你本就是我豢养的。”
阿忧的剑,停在出鞘三寸处。
空相看着那柄剑。
“斩因果?”
“谁告诉你的?”
他没有等阿忧回答。
“是玄机子?是那十九具枯骨?是你那可怜的父亲,枯坐皇陵十九年为你推演的‘第三条路’?还是独孤建国,李秀娟,独孤宁!苏小蛮,云阳……”
空相如数家珍,眼神也越来越玩味。
“他们不知道。”
“那条路,是我三千年前,亲手放进天机谷的。”
阿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果垂钓,需以‘希望’为饵。”空相轻轻捻动指尖那条无形的线,“最绝望的猎物,不是身处绝境者。”
“是即将挣脱绝境时,现那‘生路’是渔夫亲手凿开的。”
他看着阿忧。
“他们皆是棋子。”
“执棋者——”
他顿了顿。
“是我。”
阿忧站在门槛上。
他的手在抖。
空相看着他的颤抖。
那悲悯的笑意更深了。
“出剑。”
他垂下手,那条无形的因果线轻轻垂落。
“九世皆败。”
“让我看看,第十世的你,能碰到我衣角么?”
阿忧出剑。
寂灭剑意·终式。
这一剑,他已好久没用过。
追忆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细线。
连空相身后那向内坍缩的佛光漩涡,都在这道剑意前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剑锋触及空相衣角。
然后——
剑停了。
空相低头,看着那片被剑锋触及、微微皱起的衣角。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追忆剑的剑尖。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拈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阿忧的剑,再进不得分毫。
空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