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轻响。
扑向阿忧的那十几个天陨派弟子,动作齐齐僵住。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脖颈、腰腹处突然裂开的伤口,眼中满是惊骇,然后轰然倒地。
死了。
一刀,全灭。
疤脸汉子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三步,手中刀横在身前,死死盯着那道落地的人影。
黑衣,黑,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刀。
刀身还在滴血。
那人背对着疤脸汉子,面朝着阿忧。
阿忧看着眼前这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师兄?”
他声音颤,像是怕惊醒一个梦。
剑痴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我。”
两个字,很简单,却像惊雷一样在阿忧耳边炸响。
阿忧猛地回头,看向地上那件盖着“尸体”的外袍。
剑痴也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用刀尖轻轻挑开袍子。
袍子下,没有人。
只有一具石像。
石像是灰白色的,雕的是个人形,盘膝而坐,面容模糊,身上穿着和剑痴一样的黑衣,胸口位置有个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是红色的颜料。
假的。
全是假的。
阿忧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黑,险些栽倒。
剑痴伸手扶住他。
“是幻境。”剑痴声音低沉,“从你们进入圣城开始,就中了‘梦魇阵’。这阵法不伤人,只迷魂,会让人看到心中最恐惧、最不愿见到的场景。”
他顿了顿,看向阿忧:“你看到的,是什么?”
阿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看到的,是二师兄死在自己面前。
是他没能救得了最想救的人。
剑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道:“是影楼的手段。他们擅长玩弄人心。”
“可是……”阿忧喉咙干,“可是圣泉殿……龙涎香……大长老……”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剑痴道,“你们确实进了圣泉殿,也确实遇到了大长老和鬼面长老。但后面的战斗、封印、还有我的……都是幻境。影楼用阵法放大了你们心中的恐惧,让你们分不清虚实。”
他看向殿门外:“现在,该醒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刀忽然高举,然后,一刀斩落!
不是斩向任何人,是斩向虚空。
刀光如雪,劈开空气,劈开火光,劈开那些摇曳的影子,最后劈在殿堂中央那尊青铜药鼎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药鼎剧烈震颤,鼎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黯淡。鼎口冒出的青色烟气疯狂翻滚,化作无数扭曲的人脸,出无声的嘶嚎,然后一一崩碎。
整个圣泉殿,像是镜子一样,“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真的碎裂,是眼前的景象在碎裂、剥落、消散。
青石板地面消失了,变成了湿滑的密道石阶。
高耸的穹顶消失了,变成了低矮的溶洞岩壁。
青铜药鼎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石台。
长明灯的火光消失了,只剩下溶洞壁上那些光的苔藓,散着幽蓝的微光。
阿忧愣愣地看着四周。
还是在密道里。
还是那个溶洞。
只不过,位置已经变了——他们现在在溶洞深处,距离之前那个有石室和水潭的地方,至少隔了百丈。
身旁,圣女也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也是刚从幻境中醒来。
“前……前辈?”阿忧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