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什么呢?”血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说让你准备,你就准备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她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
“去,再给我打壶酒来。今晚还没喝够呢。”
陈煜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的脸,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微乱的丝。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他转过身,朝酒窖的方向走去。
身后,血魁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见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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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秘境之内,血色的月亮永远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云熙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上。
周围是一片戈壁般的荒芜之地,大大小小的暗红色岩石散落各处,形状嶙峋,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的骸骨。
她闭着眼睛。
她的黑比几年前更长了,垂到腰际,被一根青色的带松松地束着。
带已经褪色了,从鲜艳的青色变成了淡淡的灰青色,边缘起了毛,好几处都快要断了。
可她还是用着它,因为这是弟弟给她选的。
尾沾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粉尘,是血魔消散后留下的残渣,在血月的光线下像是一颗一颗细碎的、暗红色的星星。
血魂刀横在她的膝盖上,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在有节奏地呼吸,又像是在和她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那柄刀的形态和几年前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刀身变得更长了,从刀柄到刀尖,足足有四尺有余,刀身也更窄了,窄得像一片被拉长了的柳叶,薄得近乎透明,可那薄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刀刃的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丝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那是这柄刀吞噬了太多鲜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杀意。
那些血魔又来了。
它们从荒原的尽头涌出来,像暗红色的潮水,铺天盖地,一望无际。
跑在最前面的那些,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初期。
它们的身体不再是那种模糊的、半透明的形态,而是凝实得像真正的血肉之躯,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类似鳞片的纹路,在血月下泛着冷冽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中那轮曦月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的血红。
云熙没有睁眼。
她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坐在那块暗红色的岩石上,纹丝不动。
那些血魔冲到了离她不到百丈的地方。
然后它们就突然开始暴毙了,瞬息之间就死了。
不是一只一只地死,而是一片一片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