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刀与石碑
但陈煜也没招了,这就是云熙的性子,是不论自己怎么说,她都还是这个样子的,难以改变的。
每一次分别,她的心都会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受不了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的疼。
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比起从前那种不知道他死活、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的日子,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她知道,他活着,他很好,他下个月还会回来。
这就够了。
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修长,骨节分明。在琥珀色的光线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因为常年握镐头而磨出来的老茧,厚厚的一层,硬得像石头。
她想起弟弟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了,指节分明,骨感有力。可他的掌心是光滑的,没有老茧,没有伤疤,除了那道被她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那道疤还在,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条干涸了的小河。
他在外面不用挖魂晶了。他在修炼,在接任务,在变强。
变得很快。
快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金丹二重。短短两年,他连破四重,已经到了金丹六重。
金丹六重。
而她呢?
炼气七重。
两年,从炼气五重到炼气七重。
这个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算是废物中的废物。
她知道不能怪自己,她知道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知道那把刀——她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柴刀——在吸收她的灵气。
直到如今,她也是能隐约的猜测出一些什么,毕竟当初弟弟的异样,云熙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熙就是有一种莫名感觉,觉得这柄刀对自己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没有选择丢掉。
可她的心里就是着急,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急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修为,急得每次弟弟来的时候都不敢问他修炼的事。
因为她怕。
怕他说出那个数字,怕她和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怕她永远都追不上他,怕她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等着他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等着主人来投喂的宠物。
她不要这样。
她想出去。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
可她出不去。
她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七重,连这座矿洞都走不出去,更别说通过血魔宗的试炼。她需要突破到金丹境——至少金丹境——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就像是弟弟所经历的那一切,自己只要照着弟弟走过的路就能和弟弟,再次走到一起了。
可金丹境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