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又像是在逗弄一只停在指尖的蝴蝶。
可下一瞬——
无数根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从她的裙摆、从她的梢、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猛地射-了出来。
那些丝线在夜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大的蜘蛛在吐丝结网。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度向四周扩散,几个呼吸之间,就在整片草地上空,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半透明的牢笼。
那牢笼是球形的,直径过百丈,把飞舟、草地、河流、所有人——包括那个血魂宗的人——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红色的丝线在星光下微微亮,像是一根根被鲜血浸泡过的、还在滴着血的蛛丝。
那个血魂宗的人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手,几道暗红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射出,朝那些丝线轰去。
雾气撞在丝线上,出“滋滋滋”的、像是腐蚀一样的声音。可那些丝线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淡一丝。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被困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
“血魁!”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濒临崩溃的东西。
“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受的!”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那些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大截,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浓稠的、翻滚的、像是活物一样的暗红色云团。
他的皮肤上那些黑色的、扭曲的纹路开始光,暗红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光从他的皮肤裂缝中透出来,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燃烧着的恶魔。
他在燃烧自己的血气。
这是血魂宗最极端的拼命手段——燃烧自身的气血、神魂、寿元,在短时间内换取远平时的力量。用过之后,轻则修为暴跌,重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他是真的拼命了。
因为他知道,落在血魁手里,比死更可怕。
血魁看着他燃烧血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个正在拼命燃烧自己的男人,像在看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虫子。
“就这?”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
她的手指轻轻一握。
那一握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握一只看不见的、小小的东西。
可下一瞬——
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缩、收紧、刺入。
那个血魂宗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被数百根、数千根红色的丝线同时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