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陈煜笑了笑,“就是看看姐姐。”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飞舟前舱,沈千山闭目养神,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安静地坐着。
说实在的,对于沈千山来说,这批苗子的质量,他不太满意。
也就只有那个李冬融,勉强算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
至于其他其他家族和城主的儿子,那等情况,放在春风城内可能算是所谓的天骄,但要是放在万相宗,连外门都未必能进。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是那个叫陈煜的小子。
十岁筑基,不算稀奇,可他的根基太稳了。
沈千山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那些一飞冲天的、修为暴涨的、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天才,他见得多了。
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泯然众人,甚至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原因很简单——根基不稳。
修炼一途,如建高楼。地基打不牢,建得越高,塌得越快。
而陈煜不一样。
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一重,可他的根基之扎实,甚至过了那些筑基三四重的人。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得沉稳而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样,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丝紊乱。
这种根基,不是天赋能带来的,而是日复一日、稳扎稳打、不急不躁地积累出来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性和定力,不简单。
至于云熙……
沈千山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厄之体,他只在宗内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
这种体质的人,天赋越强,修炼越快,修为跌落得也越狠。
就像一只破了洞的桶,倒进去多少水,都会漏得一滴不剩。
她的未来,他不看好。
炼体一道?不过是条死胡同罢了。
这世上,终究是以灵气为尊。
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宗内,若是混不下去,被逐出宗门也是常有的事。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闭目养神。
飞舟又飞了一天。
这一日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然后他愣了一下。
窗外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透过稀薄的云层,能看见下面的地面。
那不是白色的,不是雪。
这些天来,他透过窗户看见的,永远是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白色的冰,白色的荒原,白色的世界。
从春风城出到现在,整整半个月在这万里之上的高空,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种颜色。
可现在,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