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手段残忍的本能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上升,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解冻了,开始奔涌,开始咆哮。
她的肌肉在膨胀,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可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后背,那些原本瘦削的、皮包骨头的地方,忽然变得结实了起来,像是一根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终于被释放了。
她的力气,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她不知道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有人要来伤害弟弟。
有人要来抢弟弟的番薯,有人要来杀弟弟,有人要把弟弟的尸体扔在雪地里,让雪埋掉,让谁也看不见。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在她心里烧起来。
那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烧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烧得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想伤害弟弟的人。
她的右手,在柴刀的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
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攥得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听见,不在乎他们会不会现她已经醒了,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改变主意逃走。
她甚至希望他们不要逃走。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地翘起来一点。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野兽在咬住猎物喉咙之前露出的表情。
外面的四个男人,已经从那面倒塌的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云熙就知道,这几天隐隐约约的就能感受到某种恶意,很明显,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一直都有警惕。
而陈煜也有和她说起过,云熙就更加放在心上了。
结果果然,还真的就有人惦记上了他们这两个小孩,简直可恨。
似乎是想起某种极其可恨愤怒的片刻,云熙的眼眸在刹那就红了。
是那种血红的异色,在黑夜里极其明显,就像是当初被那些雪狼群围攻时候的样子。
不过云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的异常状态。
她只是呼吸变得急促,倒是可以感知到自己浑身的温度在一瞬间内急剧升温。
外面,那些人排成一排,弯着腰,踩着雪,一步一步地朝破庙走过来。
他们的步子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雪,确认不会出太大的声响,才把脚踩实。
他们的身体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贴到地面,像是四条在雪地里爬行的蛇。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四个人里最高大的。
他的身体和所有难民一样,瘦得皮包骨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个被风干了的骷髅。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棍子的一端被削尖了,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沉的光。
那是他用来自-卫的武器,也是他用来杀人的工具。
他不是第一次用这根棍子杀人。
在逃荒的路上,他杀过人。
为了半块饼子,他捅死过一个比他更瘦、更弱的老人。
那老人的血溅在他手上,温热的,腥甜的,他舔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一件事,在这世道里,仁慈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对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