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看着云熙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听着她那种“我很有道理”的语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她解释这些,大概和对牛弹琴差不多。
在她那套逻辑里,牵手和亲亲大概是一回事,都是“亲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他要是认真跟她掰扯,她大概会用那种“你当时说过的话我记着呢”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无话可说。
他轻轻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好吧,姐姐说得对。”
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副“我认输了”的表情,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云熙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敷衍。
那敷衍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根本察觉不到。
可她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侧过脸,看着陈煜。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雪花,映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映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有收起来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当时牵我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陈煜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天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她那对红红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的耳朵尖,看着她脸上那副“我真的很有道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的笑。
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云熙的倒影,干干净净的。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宠溺和无奈。“那姐姐学得可真快。”
云熙听到这句话,难得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嘟了嘟嘴。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如果不是陈煜正趴在离她不到一拳的距离,根本看不见。
她的嘴唇微微地往前噘了一下,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像是在表达“我本来就很聪明”的意思。
那动作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却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天真和稚气,让陈煜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如果不是趴在她背上,根本听不见。
那些话语含含糊糊的,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棉絮,飘在风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亲人之间亲亲,很正常嘛……不亲亲,算得上什么亲人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陈煜趴在她背上,听着她那些含含糊糊的嘟囔,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放心吧,姐姐。”
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点点的热气,扑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暖暖的。
云熙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可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陈煜的腿又往上托了托。
“从你收留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了。”
陈煜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清楚,像是在刻一块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碑文,一笔一划,认认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