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喘了一口气。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追捕了很久的猎物。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左臂上被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额头上被划了三道血痕,后背上也被抓了几道口子,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把她那件单薄的破衣服浸湿了大半,红红的一片,分不清哪些是狼血,哪些是她的血。
可她还在站着。
她站在雪地里,柴刀横在身前,挡在陈煜和那些雪狼之间。
她的身体在微微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
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看什么都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
可她不敢倒下。
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身后,有她的弟弟。
又有两头雪狼扑上来了。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
它们没有同时扑上来,而是一前一后地进攻——前面的那头吸引她的注意力,后面的那头趁机偷袭。
前面的那头雪狼张着大嘴,朝着她的腿咬过来。
云熙一刀劈下去,砍在它的背上,刀刃嵌进它的脊椎里,卡住了。
她用力往外拔,可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后面的那头雪狼扑了上来,咬住了她的右小腿。
云熙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右小腿传来——那疼痛比左臂上的更剧烈,更尖锐,像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她的皮肤一直刺进骨头里。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她的肌肉里,她能感觉到那些牙齿在摩擦她的骨头,出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紧了牙关,把那股剧痛压下去。然后她松开柴刀,转过身,双手掐住那头咬住她小腿的雪狼的脖子。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它的喉咙,指甲嵌进它的皮肉里。她能感觉到它的气管在她的手指间跳动,能感觉到它的血液在她的指甲下流动。
她用力地掐,用力地拧,手指像一把老虎钳,一点一点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那头雪狼的嘴巴松开了,出一声呜咽。它的四肢在空中乱蹬,爪子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它的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出来,喉咙里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叫声。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脆响——咔嚓——
那头雪狼的脖子,被她拧断了。
它的身体软下来,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从她手里滑落,摔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云熙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右小腿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比左臂上的更深,更重。
她的腿在抖,疼得几乎站不住。她咬着牙,把柴刀从那头雪狼的背上拔出来,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碎肉,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诡异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雪狼。
还有八头。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蹲在雪地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它们的嘴巴都张着,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喉咙里出一声声低沉的、持续的咆哮。
它们在犹豫。
它们看见了地上那五具同伴的尸体,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看见了她手里那把沾满了血的柴刀。
她在它们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