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杀局
另一边,在万道宗,执法堂大殿内。
大殿深处,高踞主位的玄铁座椅上,林震岳枯瘦的身形几乎与椅背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并未如往常般闭目养神或处理卷宗,而是微低着头。
一双枯瘦的手掌平放在冰冷的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叩击着玄铁表面。
出细微却规律得令人心头紧的“笃、笃”声。
他的面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鸷,尤其左侧脸颊上,那道被云涯子剑气所伤、深可见骨的疤痕虽已愈合。
可却留下了一道扭曲狰狞的淡色疤痕,自眼角斜划至下颌,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其上。
将他原本尚算威严的相貌破坏殆尽,平添了十分的狠戾与阴沉。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空无一物的身前地面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砖,看到了极遥远之处。
眸底深处,冰寒刺骨,怨毒与屈辱如同毒液般反复翻涌、沉淀,再翻涌。
那日执法堂大殿化为废墟的轰鸣,云涯子煌煌剑光破顶而入的刺目。
秦沧溟高高在上、隐含偏袒的裁定……
尤其是陈煜那蝼蚁般的小辈,竟敢当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神魂。
令他心绪难平。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与云涯子那短暂的交手。
他本以为百年苦修,借助那来之不易的“机缘”,自己早已追平甚至越了当年的对手。
可现实却残酷得让他几乎狂。
云涯子轻描淡写的一剑,便破去他引以为傲的掌法,更在他脸上留下了这耻辱的印记!
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似乎更大了。
这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对云涯子的嫉恨,对陈煜这导火索的杀意,对自身境遇的不甘,以及对副宗主秦沧溟隐隐偏袒云涯子一系的愤懑。
种种情绪交织酵,在他胸中酝酿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沼。
让他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沉着。
他隐忍了这段时日,并非放弃,而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足以撇清自己、让云涯子乃至秦沧溟都无话可说的机会。
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云涯子似乎也盯上了自己。
后续自己的许多行动,包括那之前与某些家伙的秘密交易,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阻碍了。
那时候开始林震岳就知道,事情出了自己的掌控。
这更让他怨恨了。
既然要报复,那自然是要从简单的开始。
他不可能让陈煜那么顺心如意的得罪了自己,还能获得如此逍遥。
尤其这个人还是云涯子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