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很短的一辈子。
“肚子难受吗?”郎图的声音低沉温和,语气却跟个妖精一样把他的情绪往外掏,“不舒服我给揉揉,好不好?”
“胸口疼。”任快雪忍不住吐露更多的实情,想把他吓跑,“我有很严重的先心病,医生说我随时都会死。你总这么缠着我,小心我过一小会儿就死了,凉在你身边,过几个小时就会有味道,斑斑点点的像个坏芒……”
“嘘……”郎图用手指压了一下他的嘴唇,把他眼角滚烫的泪水轻轻揩了,“不害怕,不害怕,我们不这么说。这么说不好,也不对。”
他的声音轻轻贴着任快雪耳边,“哪个庸医说我们随时都会死,他们懂什么?蠢货根本不会看病。有我在,怎么会不好呢,是不是?”
任快雪的眼睛在昏暗的夜灯光中闪动,“可是我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抢救、住院,我知道我家里人没有一天能放心我。我想如果我能干脆利落地离开,是不是他们能有更好更轻松的生活?”
“我不介意你从任何人的生活中离开,除了我的。”郎图用嘴唇贴了贴任快雪的耳缘,“很多人都爱任快雪,但同时他们也爱别人。爸爸、妈妈、姥姥,他们都爱任快雪,但也爱彼此。任快雪不需要一直活在他们中间,也不需要一直背负他们的情感。”
“真的吗?”任快雪几乎悄无声息地问。
“真的。”郎图像所有耐心的反派一样劝导,“你说你离开他们或许会轻松,但是如果先离开的是他们,他们也会希望你轻松,对吗?”
任快雪不知道,“可是你呢,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一样,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郎图咬住了任快雪的耳垂,“我只爱任快雪。”
任快雪含着眼泪回头,伸手圈住他的肩颈,轻声命令:“吻我。”
郎图照做了。
任快雪绷直腰,屈起一侧腿。
郎图握住了他抬起的脚踝,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压在枕边,像是覆住一片仰面的雪花。
任快雪一边断断续续地抽气,一边微微咬着牙颤抖:“我心脏特别疼,我只要一想到……我好舍不得。”
“想到什么。”郎图缓缓地参入。
“我不知道……”任快雪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好疼。”
郎图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是礼貌的:“如果不舒服,我可以现在停。”
任快雪抓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点,用力咬住了他的锁骨。
隔着那件棉质的宽码睡衣,任快雪尝到了血的腥甜。
他有点清醒,带着歉意剥开布料,却现锁骨的位置不仅被他咬穿了,还叠着一圈深蓝的齿痕纹身。
两圈牙印,一模一样。
任快雪一直哭。
但郎图没有停,也没有说话。
任快雪感觉自己的脚踝快被郎图抓断了,也不太在意,手指抠进郎图的肩胛骨,轻轻申口今口:“…那里……快点。”
额心被熨帖地吻住,任快雪被撞得猛然张大双眼,泪湿的瞳孔映着款式简洁的吸顶灯,一瞬间失焦散开。
任快雪认为自己一定是死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夜无梦、不用起夜地睡到天亮?
但死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不同于心绞痛或者术后的创口痛,身上的肌肉酸得好像他稍一动就要散架了。
“醒了?”郎图就在床边,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心,“今天不上课了吗?”
任快雪赶紧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低低骂了一句:“都快下课了……”
嗓子哑得几乎都出不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