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爱歪着头想了想,“我到客厅跟小狗玩会儿,你有什么事叫我?”
任快雪觉得人家好心好意来照顾自己,现在弄得好像自己嫌人家在这一样,很不好意思,“小关你别多想,你当这儿是自己家,想在哪里干什么都可以。”
“我多想什么?”关心爱把他沾进嘴里的碎拨清爽,很温柔地说:“还在开胸恢复期的患者睡眠多精力短,情绪敏感低落都是再正常没有的。我爸多疼我,在家疼起来照样拿头撞床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也要多想吗?”
任快雪还想解释,但关心爱摇摇头,“你现在不要花心思想怎么让我舒服,你就想你自己。如果你现在需要郎图,我可以立刻问手术进度,看看能不能把他替回来。”
“我用不着他。”任快雪立刻摆手,“其实如果我现在还是不能独处,要不然你叫一个护工过来,然后你就回家休息陪你爸爸,我不应该一直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我现在能体会一点郎图的感受了。”关心爱给他掖掖被子,叹了口气,“我恨不能为你多做一些什么让你舒服一点,恢复地快一点。你却总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我不止是你的医生啊任快雪患者,我还是你的朋友呢任老师。”
任快雪抿抿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诶呀我的天呐,怎么还给说脸红了?”关心爱又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别紧张别紧张,我意思我在这陪你我是非常心甘情愿的。”
她感觉自己越说任快雪越害羞,“嗐”了一声,“我是真的很想和小狗玩,我就在客厅和它玩,行吗?”
任快雪脸红红地点头,“嗯,行。”
关心爱出去了,但他还是有点睡不着,正好看见手机上推送了一条通知。
“您特别关注的用户我与灵羲布动态:手腕废了还当个屁的医生。”
任快雪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就出汗了。
他刚点进去,那条动态已经不见了。
他点开聊天窗口:“你手腕怎么了?”
对面这次回复很快,明显就是在线:“哦嚯,失踪人口kk_594277TL,最近在哪里财呀?”
任快雪不跟他闲聊:“你手腕受伤了?”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任快雪等不及又了一条:“严重吗?”。
“跟急救去工地上抬人,摔到碎钢片上了,别说手腕了,整只前爪都差点离我而去。”
任快雪刚刚打出去“给我看一下”,就意识到自己作为网友太冒昧了,只能问:“现在怎么样了,处理好了没有?”
“能接的倒是都接上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了,大概率以后不能进外科了。”
任快雪努力克制着,“怎么会呢?只要手术足够成功,肯定能恢复得很好。”
“你可能不了解,就算现在有什么达尔文机械手之类的,其实外科主要还是靠人。尤其外科医生的手和普通人的手不一样,精细操控需要的肌肉和神经比纯用力时要复杂得多。更别说我的半个手腕都差点卡断了,是时候脱离外科这片苦海了。”
任快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但你一开始不是很想学医吗?”
郎志凭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我可以什么也不做,也可以立刻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让这次的意外像是从来没生过。他这辈子不就学医一个愿望?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当时任快雪激动但认真地反驳:“我不用他当医生,我也无所谓他成不成功。他当不当医生,都能过得很好。”
“是吗?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觉得你有能力荫庇他。但你还有多久,你又能庇护他多久?有一天你不在了,那个认死理的杂种会怎么想?”
郎志凭的声音靠近了,意味深长,“他会觉得你死了,都是因为他的无能和不小心。”
“不小心?”任快雪咄咄逼人,“你敢说这完全是意外?手腕被割成那样是郎图自己不小心?””
“当然!”郎志凭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用不着亲自动手伤害那个杂种,”郎志凭望着任快雪,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因为本来他就有致命伤。”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黄豆小哭脸:“是呀我想学医啊树洞宝宝!我从小就想学医想做外科医生,这不是出了这种事我疯狂阿Q吗!你懂吗就是得不到的时候就说自己不想要就好像没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