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那两天复诊,关心爱因为父亲恢复得不错,刚看到任快雪时心情十分好,但看着他这次检查的结果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问题吗?”任快雪有些心虚地问。
“倒是没有很突出的问题,但是,”关心爱看他,“你最近心情不好吗?还是休息不好?”
她眉头紧锁,手指在下巴上按了按:“用药是我和大卫商量过的,最近并没有太大改动,为什么突然掉这么多体重?但我一开始没觉得你瘦很多……”她弯腰把任快雪的裤脚挽了挽,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脚踝,“任快雪患者!”
任快雪还以为怎么了,“嗯?”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水肿的?”关心爱又开始格外仔细地对照所有检查数据,“上次检查明明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你饮食起居有什么变动吗?”
任快雪眨眨眼,“我……”
“哥你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臭打工的,”关心爱瘪着下巴看他,眼巴巴的,“我家里还有老爸要管,你有什么事千万别瞒我,我年轻又爱内耗,你就当可怜我帮帮我,有哪不舒服都告诉我行嘛别考我了?求你了。”
“……我最近吃不太下,晚上有时候躺着不太舒服,就坐起来工作一会儿,但只是打字这种工作,不辛苦。”任快雪诚实但是保留。
二十多能当主治,关心爱哪那么好糊弄。
不到半秒钟,她刚才的可怜巴巴全收了起来,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吃不太下?请你回忆一到两样你这周吃过的固体食物。”
任快雪的喉咙稍微滚动了一下:“……牛奶糖?”
那是他前两天见秦渊的时候有点低血糖,随手在商店收银台前买的。
“你问我啊?”关心爱逐渐挂脸了,“这周最长的连续睡眠过三小时吗?”
任快雪又眨眼。
“两个小时??任快雪患者,”关心爱在他短暂的沉默之后,按了按太阳穴,“你是想住院吗。”
紧接着她又用力吸了一口气,努力带着对任快雪的信任开口:“不,不,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我已经跟大卫说了你特别配合,肯定问题出在别的地……郎图?”
她刚刚恍然大悟,又立刻困惑起来,“他这半个月应该都在国外跑研讨会,没空惹你吧。”
之前郎图给关心爱爸爸做了手术,任快雪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有改观,但现在这么看,小姑娘对人不对事。
任快雪不合时宜地笑了,又立刻收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在笑吗?”关心爱的眼睛睁得很圆,“我快急死了,在你看来很有趣吗?”
“不是。”任快雪想解释自己抢救室进过太多次,水肿和体重减轻这点小事其实不值得紧张。
但一转念这些话多少有些不负责,他只是道歉:“对不起。”
短暂的凝重之后,他试着缓解气氛,“郎图去国外了?”
“对,估计要碰上大卫了。”关心爱还是有些小孩心性,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这个,”任快雪偏偏头,“大卫给我治疗这么多年,总是爱讲他的学生,但从来没提过郎图,他们当年闹了什么不愉快吗?”
“何止不愉快。”关心爱撇了撇嘴,“具体不是太清楚,但大概是郎图给一个病例设计了手术方案,大卫认为风险太大没通过。”
她压低了声音,“然后郎图瞒天过海骗麻醉和几位副刀,已经准备带患者到手术室了,结果中间有人跟大卫直接打电话确认,就被现了。”
说起来她都一脸难以置信,“郎图那时候就是这么个性格,要不是大卫飞机提前降落接到了那通电话,郎图一个没毕业的医学博士生就要冒充主刀给人动心脏了,这得多大胆子。”
任快雪轻声说:“这怎么可能。”
“谁都觉得不可能,但是他真的只差一点就办成了。”关心爱不由叹息,“那时候我刚刚进大卫实验室,听说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处分了。最后如果不是大卫跟伦理委员会的人拿自己的席身份做担保,别说博士医学双学位,郎图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会被整个医疗界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