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郎图露出一个汗津津的微笑,“就是没想到,我也配有这种待遇。”
“你不仅给我做饭,还帮我上哼……”他话没能说完,就被任快雪新倒下来的酒精折在正中。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独有的辛辣芳香。
“我说我有话要说,你问我你能不能猜,然后就自己说起来了,”任快雪眼睛抬起来的时候,眼皮上又褶起杏核一样温柔的边缘,“我同意你猜了吗。”
“然后你威胁我,”任快雪把酒精瓶子轻放在床头柜上,“说我自私。”
“我找你算账,”他又有点支撑不住地靠回床头上,皱着眉揉腰,“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兜头让你教训一顿,我看你是不是飘得找不着北了。”
郎图疼得注意力不大够用了,手臂自作主张地去护任快雪的腰。
“坐回去。”任快雪不为所动,把他的手推开,“让你动了吗。”
郎图上下牙一时没咬住,“咯嘣”一声。
“给不给我看病那些车轱辘话,我觉得没什么来回说的必要。”任快雪语气温和了一些,“我跟你们医院已经签好了临终协议,如果我遇到紧急情况,抢救事宜全权交给关心爱医生处理。任何协议外人员参与主刀,无论手术是否成功,我和我的律方将保留一切追究权利。”
郎图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在短短几秒里变得苍白。
他的眼睛极缓慢地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种介于祝贺和惋惜之间的复合表情,“那真是,太好了。”
“我原本想说的是关于你的手。”任快雪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你作为一个主刀,也不是只有一个半个病人,像今天那种情况,你怎么能徒手接那个人的刀?不会耽误事儿吗?”
郎图的眼睛又眨了眨,似乎很吃力地在理解他的话,最后有点淡漠地反问:“那该怎么做?为了手,我的命说不管就不管了吗?”
“你不是说你单纯想赚钱吗?你不是说你只想沽名钓誉吗?”任快雪引用他不久前刚说的话,“如果你今天真的伤到手,你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以后吗?”
“自己的以后……好。”
郎图像是听进去了,从床头柜上捡起来任快雪扔下的药,挤出来一撇药膏,熟练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他右手确实很稳,完全看不出来受过重伤,处理自己皮开肉绽的左手轻松得像是在市挑选一块好肉。
他包扎也很利落熟练,没用一两分钟,就用牙咬着把绷带拉紧了。
他再抬头时,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和,“还有别的吗?”
任快雪不由皱眉,“什么别的?”
“别的错,”郎图的语气几乎可以算是谦逊,解释:“别的教诲,指出我哪里做得不好。”
任快雪看着他。
包好伤口的郎图从床边站了起来,很开心似地笑了。
附到任快雪耳畔,像恋人间说悄悄话:“还好这么多的不满意……倒是没嫌我‘尽孝’尽得不舒服。”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
任快雪的目光垂了下来,眉心的疤痕如同失却光亮的满月,晦暗难明。
“你再说一遍。”
第24章
郎图哂笑一声,“你让我再说我就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