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粉黄地滚着一锅粥似的东西,跟饺子没有半点关系。
“你最好全吃了,一口也别剩…嗯…”任快雪狠话甩了一半就被郎图的手收紧。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郎图靠近了看他,用手沾他睫毛上的泪水,“是难受?还是想要什么?”
“说。”
任快雪根本说不出来话,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就够难了。
只要一张嘴,他恐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出的声音。
中间郎图稍微松开他,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还温柔地跟他汇报:“幸好没黏底。”
他回来时换了手。
任快雪努力不去感受血液被皮肤褶刍皮揉搓时的黍占腻滑动,气喘吁吁地问:“你到底生什么气?因为你自己听错话?因为小李叫我‘雪哥’?你有病吗?”
郎图自顾自地观察他那锅“饺子”,专心致志。
任快雪左右也是没办法从郎图手里脱出去,心里早把他当萝卜剁了,嘴上还是选择了权宜:“就算我有错,你不说,我怎么改呢?”
“我生气?”郎图跟被他逗笑了一样,“我是真心为你高兴,我承认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之后会瞻前顾后,太在意后果过不痛快。”
“然后呢?”任快雪抓着桌边,脚趾蜷起来不能控制地踮起。
他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绷着,“我做什么了?”
“你做得好啊,你和以前一样好。”郎图不笑了,用力把他往后一兜,“自己快死了还有本事见义勇为,最后救完人英姿飒爽地撂话护短,一点不带怕的。你比健康人还厉害,厉害多了。”
任快雪听出个门道来,但又被激得止不住抖,“你先……放、开我,我等会跟你说行吗?我想上…厕所。”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尾音几乎扼成了叹息。
“你想干什么?”郎图跟聋了一样,“现在哪也不能去吧?饭做一半,离不开人。”
“我不行…”任快雪紧咬着牙关,只剩下气声,“松开我。”
“关心爱是你的人?”郎图有点像是问他,又有点像是问自己:“那我是谁的人?”
“什么关心爱是我…的人?什么人?”任快雪迷糊一下清醒一下的,忍不住低声骂:“小关是我的医生,我看你要不也,找个医生……看看脑子!”
“不是,你当时说的不是你的医生,你问的是,”他认真地纠正,又轻而易举地模仿任快雪的沉郁傲慢,“‘是不是要碰我的人’。”
那语音语调和自己当时如出一辙,任快雪脑子里金光乍现了半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说的是……”
郎图贴近了,“是什么?”
任快雪眼梢被蛰的通红,手指抠着他手上的伤口就往下扒,急促地倒抽气,“放开、我,郎图,我让你松手……”
“不是要上厕所吗?”郎图的反应好像比任快雪延迟了很久,没有诚意地和他商量,“上我手里不好吗?”
锅里咕嘟咕嘟的水声,郎图不停呼在他侧颈的热气,血液摩擦的黍占响。
任快雪的腰张弓一样极用力地绷着,手指从郎图手上松开,反抓着陷进郎图的腰间。
“停,郎图、”任快雪说不出来整句,“停……”
“我是不是说过?”郎图不为所动,把他从沸水旁边抱远了,“从来不是由谁喊停的?”
“不行、我不行,”任快雪重复着,两个膝盖一张一弛地轻撞,声音里稍微有了一点哽咽,“别……我真不行。”
他的腿已经抖得完全用不上力气,如果不是整个人被郎图拦腰捞着,早就跪在地上了。
“对,过失方。”郎图亲了亲他的耳垂,又把他搂紧了一点,“谁是过失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