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回家?你以为自己烧是单纯因为着凉?你昨天晚上脸色那么差自己一点不知道,也当医生看不出来?”郎图说到后面,语气已经露出一丝火气。
任快雪起不来床,只能翻身冲着墙,不说话了。
房间里又陷入无声的沉闷,几秒之后郎图又开口,“昨晚那个夹层情况复杂,花的时间比预期长。回来应该先叫你起来一趟,是我疏忽。”
任快雪还没回答,房间的门就又开了。
关心爱的质问轻而愤怒:“陈述怎么说人烧了?”
“嗯。”郎图并不解释。
“他什么身体?烧那么高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你不是最好的医生吗?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一天也不会允许你在他身边。”关心爱轻手轻脚地摸任快雪的额头,现他醒着,“这么多汗,难受吗?”
任快雪摇头,“只是有点没劲儿。”
“昨天烧比较严重,退烧了也得排个全面检查,你自己不行,今天得叫个人来。”关心爱想了想,“要是没合适人,我就给你约个护工,只是推轮椅跑跑腿而已。”
“我今天不值班。”郎图恰到好处地出声了。
关心爱直当什么都没听见,接着问任快雪:“你要还是不喜欢陌生人,我让我爸过来锻炼锻炼,他这两天正在家闲得难受。”
“那太不合适了,医院里人这么多……”任快雪刚想说自己可以找小李,就看到了郎图用手指在关心爱背后虚点了一下,微笑着做了个像是“爸”的口型。
“……郎图确实方便一些。”任快雪没看关心爱的表情,“昨天烧,也是他先注意到的,主要还是我自己穿少了。”
关心爱朝郎图翻了个白眼,“你威胁他了?这是我的患者,你离远点儿行吗?”
“关医生,你明明清楚我是他的熟人,也知道我具备专业知识。这种情况下非要给他找护工,是因为担心我指出你行医上的不成熟不完善吗?”郎图双手环胸,不紧不慢地问道。
“郎图你要再说一句没用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任快雪攒了点力气,撑着身子要起来,支在床上的胳膊却控制不住地颤。
郎图单手把他扶起来,扭头看关心爱,“他出这么多汗,要等你叫护工过来给他换吗?”
关心爱继续当他透明的,跟任快雪说:“我先去会诊室给你安排检查,具体的会有短信通知,你换好衣服直接去就可以。”
任快雪道过谢,目送她出去了。
郎图新拿了一身干净的贴身内衣和无菌服,“这儿没别的,你身上那套也是我的,嫌弃的话回去用柚子叶拍拍就好了。”
“你安静一会儿会死吗?”任快雪低着头拆身上那套衣服的系带。
郎图沉默地看着他解衣服,并不搭手。
“转过去。”
任快雪锁骨上有金属港,胸骨正中的长疤因为多次开合已经明显增生了,拱出细长的粉红色。
他知道郎图对自己的身体不陌生,但他还是不希望让他看。
郎图言听计从,干脆地背过身去。
任快雪把几根带子都解开,脱袖子的时候胳膊却不大抬得起来。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手从袖子里挣出来,甚至要靠在枕头上歇一口气。
稍微一动他又出了一身虚汗,凉凉地黏在身上,激起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
“不着急,你慢慢换。”郎图慢悠悠地说:“就是这个房间是公用的,等会儿别人可能会突然进来。但你放心,来这休息的都是男医生……”
“冷。”任快雪声音很低,也没力气说更多话。
郎图转过身,三两下把他的衣服换好了,一眼没多看他身上。
扶他在轮椅上坐好,郎图给他腿上搭了条毛毯,“你就当陪着我演一场戏给关医生看,让她知道我多少不全是狼心狗肺,到时候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勉强把她父亲交给我。”
“那也麻烦你演技好一点,”任快雪深吸一口气,“弄清楚要跟谁闹别扭,别给不相干的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