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图。”任快雪有点茫然地看着他,“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认识你吗。”
“认识的。”郎图认真地点头确认,“认识了好多年呢。”
他半笑不笑地等着,几乎是期待地看着任快雪苍白修长的手指,好像等着它们能像之前一样把碗朝他砸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不停地说这些话,特别刻意地表现你冷酷或者不近人情呢?”任快雪的声音在颤抖中逐渐平静了,“你希望我怎么看待你呢?你是觉得我识破不了,因为你那点拙劣的演技,就应该嫌恶你,对你失望吗?”
郎图脸上的笑意水一样地蒸了。
他的手臂重新环在胸前,黑色瞳孔一动不动,冷淡地看着任快雪。
“你是什么人,我是不知道吗?”任快雪慢慢抬起目光,“这些小孩子把戏,什么时候收一收?”
任快雪的肠胃吃不了汤圆,手边只有一碗熬得浓稠的杏仁甜羹。
他用汤匙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吹温了,连勺放到郎图面前的空碟上,“小狗我会好好遛的。”
郎图脸上的阴沉只持续了几秒就收敛了。
他把甜羹含进嘴里,汤匙用牙叼着,“可你怎么知道我的‘拙劣’,就不是演的呢?医生当初怎么告诉你的?我可以轻易模仿任何普通人的情绪。你忘了吗?”
“误诊了,你不太轻易,笨得很。”任快雪慢条斯理地拿了个新勺子,继续喝着甜羹,“或者就是你不够努力,还需要练习。”
从任快雪回国,这是他第一次从郎图脸上看到真正的大怒。
不同于之前在医院跟患者冲突时那种急火,他嘴角绷得笔直,安静地看着任快雪,目光里有逼视猎物的凶残。
“生气了?”任快雪吃饱了,低头摸了一下肚子,“这才哪到哪?你看我之前假生气,你也看不出来是装的。欠练罢了。”
郎图起身走到他后面,半天没响动。
任快雪强忍着,没回头。
温热轻轻贴在他颈侧。
任快雪第一反应是手指。
直到郎图的丝和呼吸都扫在他耳侧,“你有假装生气吗?你明明是在假装不生气。不然怎么跳这么快?”
任快雪猛地转头,差点跟郎图撞上,“你干什么……!”
郎图也不退,看到他转过来,直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手术,我可以做。但我建议你别太信任我了,我这点演技,真不一定能说通关心爱。”
任快雪用力在苍白嘴唇上蹭了一把,立刻添了一抹淡淡的红。
他极力保持着平静,“我希望你最好能弄清楚,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郎图躬身拄着膝盖,要稍微仰视才能看着任快雪的眼睛,“你是说和我那一段,还是和我爸那一段?”
“我和郎志凭怎么了。”任快雪看着他,“你说说看,在你眼里,我跟郎志凭怎么了。”
郎图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沉默着直起身,“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我不清楚,”任快雪摇头,“从我回国,你就一直跟我较劲。我特别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你跟郎志凭一起出国,郎志凭自己回来了,你七年没消息。到郎志凭死,你回来了,郎家留给你。”郎图垂头看着他,“我该怎么想,轮得到我想吗?”
“那你想要什么?郎家吗?”任快雪坐着,姿态却丝毫不比他低,“我可以立刻交给你,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郎图的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你觉得我是想要郎家?”
“那不然呢?”任快雪慢条斯理地刮下一勺甜羹,细细咽了,“跟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一天到晚跟憋了尿一样地闹,还能要到什么呢?”
他抬起眼睛,“你不走,是想解释你和其他郎家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郎图得有小半分钟没说出话,沉默地站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