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彧在最一开始就撂下话,她只负责监护任快雪,别的东西不归她管。
郎图坐在一边的长凳尽头,恶狠狠地瞪着任快雪。
“我冲动了。”任快雪把郎图的脑袋按了下去,用手捂他的嘴,“您家孩子医药费营养费我们出,但是他也得道歉,不能那么说郎图和我。”
对方来的是爸爸,不屑地看了一眼任快雪身后的郎图,“我看你这弟弟就有病,有病就转到特殊学校去,别祸祸普通孩子。”
“普通孩子一般不说别人家长是婊子,也不说别人家的人有艾滋病,也不会张嘴闭嘴‘谁爸谁妈’的。教育孩子是家长的责任,郎图我会教,你们家的孩子也不能总等着社会来教吧?”任快雪嘴角一直噙着笑,挺温和的。
对方家长撇撇嘴,“你一个半大小伙子,把一个小学生从楼梯上推下来还有理了?赶快赔钱少废话。”
“道歉才赔钱。你儿子先辱骂殴打郎图的。你可以走程序去法院告我,我也未成年,还有先心病,到时候判什么就是什么。”任快雪走哪都得带着病历,熟练地展开给他看。
“一家子惯骗。”等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任快雪才靠着长椅坐下,按着心口难受得有点说不出话。
郎图还在瞪他,大眼睛又往外冒泪珠子,“凭什么认错。”
“闭嘴,小傻叉。”任快雪照着他后脑勺轻轻掴了一下。
郎图从他身边站起来,半天没出声。
“你干嘛啊?”任快雪一边揉胸口一边抬头看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郎图把手扶在他后心上,硬邦邦地问:“是不是得吃药?”
他很少跟人有肢体接触,刨去咬人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任快雪。
任快雪有点“受宠若惊”:“嚯,你还知道我吃药呢?那你怎么敢这么气我的?”
郎图的声音很哑很急,弓着身凑近他,紧盯着,“是不是得吃药?”
“慌什么,坐下。”任快雪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握住一团冰一样。
郎图用力把手扭脱出来。
“诶你……?”任快雪的话还没问出口,腰就被小心箍住了。
剩下的责问哑在任快雪嘴里。
他揉了一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瓜,“……行了,没事。”
后来任快雪求揭彧走了点关系,把郎图转到了他们高中的附小,俩学校就隔一条街。
再后来他想起来就是后悔,吃饱了撑的给自己贴片膏药。
好像那双手臂缠上来那一片刻,就没打算再撒开。
“给我打点钱。”
任快雪刚有点醒,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听见这么句话。
“你怎么又进来了?”他昨天一天没吃东西,返流的胃酸把他的声音腐蚀得很哑。
“我的钱都买院子用了,下个月的工资还没。”郎图从软椅上起身,给床头的水晶杯里倒了点温水,水汽袅袅地升了起来。
“你戴的理查出了二手,难道撑不到下个月?”任快雪这一夜醒醒睡睡的,稍微一动就有点不太舒服。
“高仿表,二手顶多出个三百。”郎图自己喝了一口,才把水递给他,“你转我两千,下个月就还给你。”
“不用。”任快雪摸到手机,“怎么给你?”
郎图思考了几秒,“银行转给我吧,我怕用社交软件,你会觉得我别有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