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鄒夫人雙眼一亮,激動到手裡的碗險些沒掉在地上:「要是能過回以前的日子,不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我當然願意!」
鄒康沉默。
鄒夫人說完,又開始怨懟起了鄒康:「若非是你,一時豬油蒙了心,去貪圖什麼軍餉,我們也不會淪落至此,現在早就在鄒府過逍遙日子,何必受一個商賈的氣?!」
「夫人,你為何就是不信我呢?」鄒康這句話已經說了千百遍,放到嘴邊都麻木了,「那些軍餉不是我貪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啊,就休要再說這麼多了,」鄒夫人道,「要不是你,朝廷又何須治你的罪?不治別人的罪!」
說著說著,鄒夫人就開始潸然落淚,一邊抹眼淚,一邊訴說著心中的委屈,「這些年,我們是如何過來的,你比誰都清楚!」
說完,鄒夫人摔門回屋,獨留下鄒康坐在原地,唉聲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他們夫妻儘管能在汴陽城有一襲容身之地,但是日子卻大不如從前,以前鄒夫人不是穿金就是戴銀,現在他們連每個月月錢的多少都成了盼頭。
良久,鄒康起身,拿著傘再次出了門。
雨已經停了很久了,賀重錦與江纓在酒樓的二樓也已經等了許久,江纓碗裡的青豆快吃完了,剩下一個她百無聊賴地在碗裡撥動著。
「夫君,我見鄒康不見得能回來了。」江纓平靜地說道,「雖然我們有大姑母的那些憑據,但貪圖軍餉一事,是否與賀正堯有關係,還尚未可知呢。」
賀重錦答:「所以我已經派人去補齊其他證據了,此事不難,鄒康是突破口。」
江纓有些等得不耐煩了,她知道賀重錦堅信鄒康一定會來,便對他說:「我先去街上逛一逛,之後就回賀府了,夫君,你辦完了事也早些回去吧。」
後來,江纓隨著白芍剛剛邁出酒樓的大門,便見鄒康與她們擦肩而過,手裡提著滴水的雨傘,好似是剛剛回到家後,風塵僕僕地又趕了回來,上了賀重錦所在的二樓。
白芍望著鄒康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道:「少夫人,大公子真聰明,鄒康果然來了。」
「是啊。」江纓喃喃道,「不愧是那兩個人的孩子呢。」
白芍並不知道賀重錦的身世,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問道:「那兩個人?少夫人是說賀尚書與賀夫人嗎?」
江纓笑而不語,帶著白芍一同去了街上。
汴陽城的長街每日都熱鬧異常,街邊兩側排滿了鋪子,叫賣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她的鼻子鋪捉到了一縷醇厚的酒香,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
「好酒啊。」江纓忍不住誇讚。
循著酒香,二人來到了一家開的酒窖前,酒窖掌柜站在高凳上,手裡拿張一人高的字帖,下面全是圍觀的百姓。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誰若能猜到我手中謎題的謎底,誰就能得到本店的招牌桃花酒!走過路過可千萬不要錯過!」
百姓們紛紛舉手,躍躍欲試,結果一一被這謎底唬住了。
只見那字帖上面寫得是: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從小到大,江纓沒怎麼好好讀過幾個字,這字帖上的字謎對她來說無疑是天書一般,奈何她實在想要那一壇酒,只能硬著頭皮去猜。
「掌柜,這謎底可是風箏?」
江纓憑藉著字面的意思,勉勉強強說出了一個答案。
「錯!」掌柜笑眯眯地道,「不過這位姑娘,已經十分接近了。」
然而,就剩下最後這幾分鐘的猜謎時間,江纓較勁了腦汁也猜不出來個所以然。
白芍說出了她的心聲:「唉,要是大公子在,肯定能猜出來。」
過了一會兒,江纓還是猜不出來,而後遺憾地退至一旁,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身後排著一個熟悉的人,碰巧輪到了她。
女子一襲白衣,氣質偏偏,那張臉儘管隔了很久也記得清楚。
「韶華公主?」
韶華公主朝江纓微微點頭,隨即只是望了那謎題一眼,嘴角一勾,開口作答:「謎底為風。」
此話一出,屬實是一語點醒所有夢中人。
「原來是風啊!」「這麼簡單的謎底,為什麼我猜不出來!」「沒想到謎題看著玄乎,謎底竟然就是風。」
最後,掌柜將酒交給了韶華公主,儘管那一壇酒已經密封完好,可那酒香還是溢了出來。
江纓第一次這般念著賀重錦,想著若有他在,自己不至於連一壇桃花酒都喝不到。
豈料,當韶華公主接過那一壇酒,合上眼聞了聞沁人心脾的酒香,轉而笑著看向了江纓:「賀少夫人,我一人喝這酒未免浪費,既然有幸在這裡遇見,不妨一同去飲這上等的桃花釀。」
「同飲?」江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同樣笑開,「好,那江纓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纓對韶華公主沒有太深的交集,只是見到寥寥兩面,便覺得這位公主人美又隨和,舉止投足都禮數周到,全然沒有公主才有的架子。
唯一不足的是,眼光略微差了一些。
她們在酒轎的雅間坐下,韶華公主又命掌柜準備了幾樣下酒菜,自己又親自替江纓滿上酒。
江纓見狀,連忙擺手:「怎好麻煩公主呢?」
「無妨。」韶華公主隨和地說道,「在這裡,沒有什麼韶華公主,我不過是一位尋常人家的女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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