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枝行春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自从投完球后,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垂下视线,肩膀放松,右手虚握掩在左手的投手手套中,侧身自然站立,明明处于人们的视线中心,明明身处热闹的球场中,却像是待在与世隔绝的孤岛。
此时听见丸山的喊声,也只是举起左手。
丸山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苦涩,快得仿佛幻觉,然后干脆利落将球传了过去。如果是其他投手,想必现在一定非常兴奋,你却安静像是假人,小三枝,你在想什么?
“啪!”三枝接住了球,此时的他在想什么呢?他在与比赛无关的事情。
那是生在某一天课间的小事。
自从花笼君加入棒球部后,青野棒球部的投手们逐渐开始玩起一种很新奇的游戏,那便是在午间时间和课间时间去一年级的走廊闲晃,主打一个“偶遇”。
最先开始做这件事的人是三年级的东地浩史前辈,那是连洗手间都追去,是会敲隔间的门和里面的花笼君进行对话的强人。
后来在三年级副队长高桥前辈的干涉下,东地前辈才有所收敛,但是其他投手也开始学习东地前辈“偶遇”,三枝行春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那一天,他也去“偶遇”了。
“下节是体育课迟到也没什么,哇哦,我真是出息了,既然产生了‘迟到了也没什么’的觉悟!”三枝小声自言自语,脑袋上的呆毛在愉悦摇晃。
他狗狗祟祟将脑袋探出教室,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放心走出去走过长长的热闹走廊,和同年级的小牧打招呼——指对方没现的小幅度挥手,被同年级的濑户君拍了下后背,差点被拍到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连蹦带跳走下阶梯,走过一个拐角就来到了一年级的走廊。
三枝的笑容刚刚绽放就立马往后退了三大步,躲在拐角处紧紧贴在墙上,脑袋上的呆毛也吓得瞬间直立了!
他看见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了!
两位前辈果然也是来到花笼君的吧!两位前辈果然在吵架!好吓人!没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周围都空出一大块了吗!
不过有高桥前辈在,应该不会打起来吧~三枝放心。
话说他一直觉得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随时随地会打起来呢,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太紧绷了,从一年级开始就这样,三枝很佩服俩人,一个是说话结巴又胆小爱哭但是还能频频吵架,另一个是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也肯去听且每次都和对方吵起来。
换做是他,先要听懂结巴爱哭的东地前辈在说什么……讲真,很费力,光是要整理成逻辑通顺的对话就很辛苦了,三枝暗自点头。
“三枝前辈~”有人拍了三枝的肩头。
“吓!”三枝吓了一大跳。
“抱歉,吓到你了?”一年级投手西园寺让举起双手,笑着示意自己无害。
“没、没有。”痛痛痛!咬到舌头了!三枝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他不能在后辈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他可是前辈呢!西园寺君应该没现吧?他眼里满含希冀的微光看向对方。
“咳咳。”好像小兔子啊,西园寺握拳在嘴边轻咳两声,掩住上翘的嘴角,眼里带着笑意慢慢悠悠地问道,“来到花笼君吗?”
“是!”三枝说话的音量猛然提高,还高兴地点头!
“花笼君现在在忙,神堂前辈找他有事。”西园寺说着打了个响指,其实神堂前辈是代表学生会去找花笼君的,主要是花笼君四处贴什么不恋爱不收礼物的纸条、因为无视的人太多引起不少骚乱,有人告到了学生会。
至于为什么派身为学生会的会长神堂前辈来?
大概是棒球部以外的人,花笼君统统无视吧,虽然学生会里还有别的他们棒球部的人~
“难怪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在走廊吵架!”三枝恍然,平时他们都是在花笼君的教室吵架的!
“也算不上吵架啦,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西园寺满眼诚挚。
“???”三枝眼神迷茫,看了看认真的西园寺,又伸出头看看开始互揪衣领的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俩人额头都在暴青筋了,他转回头看向西园寺,挠头,“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
“是啊,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看起来关系很好呢。”西园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三枝陷入了沉默。
“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就是这种情况。”西园寺笃定!
“是、是这样吗?”三枝又挠了挠头,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澈,“原来如此!东地前辈和西尾前辈关系很好啊!我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