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才是他没有提前离垒的真正理由。
那么,没有提前离垒造成的接近本垒的距离损失需要如何弥补?(简单来说就是离本垒距离更远了)这些其他人会忽视的距离,折原悠希很在意。
距离本垒的距离更近,拿下分数的可能性也更高。
幸运的是,这条规律在花笼君身上不起作用,并不是他看低或者抬高花笼君身为的捕手实力,而是花笼君是一位特殊的捕手。
对于其他捕手而言有可能是破绽之处,在花笼君这里反倒是可以转化为妙手、强手、鬼手、嵌手、涩手,甚至是胜负手1。
简单来说便是你以为可以干掉花笼君的时候,恰恰是花笼君猎杀你的最佳时机,详情可参考白鸥台留学生部员巴德·古斯塔夫(游击手),以伤害和侮辱为目的故意冲撞蹲守本垒的花笼君结果反而飞出去的经历。
大概是那一战的成果过于斐然,花笼君的表现过于强悍,其他学校在和青野交战时,总是有意识或者无意识避开蹲守本垒的花笼君。
要知道尽管“取消本垒冲撞规则”的风声愈演愈烈,部分学校在比赛的时候已经开始提前适应、拟定对敌策略的时候也将不能冲撞捕手作为必要条件考虑进去,但习惯岂是说改就改的?更何况即使这条规则出来后,某些选手判断需要冲撞捕手的时候依旧会毫不留情——比如他,怎么可能在对敌之时不对捕手出手?
但仔细看过青野今年夏季大赛的比赛视频,你会现青野的对手都意外的“乖巧”,不仅是花笼君当捕手的时候,连同丸山君(青野二年级)当捕手的时候也没有采取“激烈”一些的战术。
哦,来栖君(青野一军三年级捕手)是例外,大概是来栖君太招人恨了,在与京平商一战中,佐佐木君(京平商三年级二垒手兼四棒兼副队长)朝着来栖君撞过一次。
对此,他对佐佐木君表示尊敬,并且希望来栖君在以后的棒球生涯中还会遇见这种情况。
如果青野可以来一次社团内部的比赛,来栖君和花笼君在不同的队伍,然后来栖君愚蠢的朝着防守本垒的花笼君起冲撞进攻,进而反被撞飞出去,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只可惜来栖君不是白痴,其他人也不是,从白鸥台一战就可以清晰明了直观认识到花笼君身体素质和防守的强悍,不会有人自寻死路。
而他,折原悠希,现在要自寻死路。
假如有人采访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回答是“没注意,什么样的心情都可以也都无所谓”,因为比起那个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与花笼君争夺本垒板的危险性》、《是否需要以受伤为代价换取夺取本垒板的机会》、《以巴德·古斯塔夫反被撞飞为例,除了丢脸,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痕迹,后续可以继续比赛》、《丢脸无所谓,预估会受伤但也可以继续比赛》、《只要可以继续比赛且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赛,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下场,这样的结果是否可以接受?》……
一个又一个议题在脑海里飞快浮现又飞快消散,宛如平静湖面突然荡开的一层又一层涟漪,赛前已经反复思考过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不知为何再次鲜明呈现在他眼前。
是在犹豫吗?
是在害怕吗?
不是,他可能是……在兴奋?折原悠希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因为没有类似的经验,但他能够切实感知到自己的心情很坚定,无论从队伍的角度还是个人的角度去思考,他想做!想去做!想去向防守本垒的花笼君起进攻!
别人认可花笼君的打击实力、认可花笼君认真跑垒的实力、认可花笼身为捕手指挥比赛的实力,而他最认可的是对方在本垒的防守和进攻!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花笼君在本垒防守和进攻的领域毫无疑问是强者!
最坏的后果已经考虑过,他能够接受,队伍也能接受。
那么,就去做吧。
放手一搏!
折原悠希艰难却快做出决定,做出这个在赛前早就考虑好的决定,再次坚定了想法,脚下重重一踏奋力向前,溅起一小片泥泞和泥水,黑色钉鞋和鲜明黄色袜蹬早就染上脏污,那张普通脸庞面无表情而微微紧绷,眼神沉静而分外明亮锋利!
上身体前倾,两臂摆幅和摆逐渐加大,蹬地抬腿也加大!
风声在耳侧刮过,渐大的雨水打在身上和脸上,打在了眼睛上,即使如此,他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望着本垒方向的花笼泉水!从日野开始投球之后、从巽准太开始挥棒之后,他的注意力早就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已经过了“跃出—起跑”阶段,但是没有拿出冲刺般的劲头去奔跑,逐渐靠近本垒也依旧如此。他控制着度和姿势,没有急躁,一步又一步踏实沉稳地跑动着!
——不追求最高,而是追求最力量的跑动!
双脚在蹬地之间、膝盖在弯曲之间,身体逐渐蓄满力量!连带着摆臂的动作也如同斧头劈出!
近了!
近了!更近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每次迈出的步伐开始变得更大,大到大腿根部因为撕扯隐隐作痛,直到步幅无法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