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沙丘猫胆小吗?
眼泪,流了出来。
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下。
东地浩史明白自己应该拿出前面花笼君给他的纸巾,摊开,盖在脸上,将所有多余的水分吸走,收好使用过的纸巾找机会扔掉。
然后视情况考虑要不要给眼睛滴眼药水,或者用湿毛巾冷敷,又或者闭上眼让眼睛充分休息,行李里放了三个随时可以取用的眼罩,在抵达球场前可以坐在大巴车上戴着眼罩小憩一会。
因为,他可以哭,可以流泪,但是不可以给眼睛带去负担,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眼睛处于能派上用场的状态。
因为,他是投手。
因为,这是乌丸监督对他的要求。
“你会在投球的时候哭吗?”他还是一年级生的时候,乌丸监督这样问他。
“不不不不、不会。”东地浩史当时紧张得心脏都要都嘴巴里跳出来了。那个时候,当时的三年级前辈已经引退,是挑选新的一军阵容时期,高桥(青野三年级二垒手,副队长)告诉他乌丸监督叫他去办公室的时候,他当场就吓哭了。
听到通知的时候,在走廊哭了。
前往乌丸监督办公室的时候,一路哭过去。
高桥说在外面等他,让他擦干眼泪再进去,他用完整整一包抽纸才勉强镇定下来,红肿着眼睛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然后就是现在了。
乌丸监督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会不会在投球的时候哭,他回答不会,然后有自己主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哗哗哗的往下掉,简直是泪流成河!还有冒了个鼻涕泡!
东地:“……”
那一刻,东地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呜呜呜,好丢人!他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为什么是投手!——因为他想投球、他喜欢投球~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小小的喜悦在心里在眼里如同嫩芽破土而出,他稍微振作了一点。
“喏,你自己拿。”乌丸监督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纸巾,拆开,连续抽出来几张,将抽纸整理好放在桌上往他的方向一推,示意他自己拿。
“谢、谢。”东地用力抿嘴,努力去忍、没能忍住眼泪,伸手去抽纸巾先擦鼻涕泡再拧鼻涕,然后再抽纸巾盖住脸擦泪。
这些动作他做到不知道多少遍,这些动作从小到大,但还没有今年刚认识的高桥给他递纸巾的动作熟练。
想到高桥,想起对方在外面等着自己、陪着自己的事实,想起从班级走廊出前,同班的神堂对他说了加油,隔壁班看起来就凶但非常可靠的武田拍了他的肩膀。
东地安心了一点。
拿下脸上的纸巾,宽大满是厚茧子的手掌里积攒了一小堆纸巾,捏在手里有些难受,但他对乌丸监督办公室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垃圾桶,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诶?他居然没有注意?他是爱哭鬼,所以从小养成的习惯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去注意哪里有垃圾桶,因为他口袋里的“救命”纸巾随时都会用来擦眼泪,纸巾用完了还有“救命”手帕,他是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长大的,可是他现在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垃圾桶?
理由……东地浩史其实明白的。
加入青野最令他不习惯的一件事是……骂人凶的红日教练,每天咆哮骂人的频率是他时不时就会想对方每个月花在润喉糖上的费用是不是一笔很大的支出的程度,作为被红日教练骂得最凶、最多次数的东地,他是一见红日教练就想掉眼泪!这话毫不夸张!
为此,东地非常努力和队友相处,高桥、武田、神堂、池田,想和大家留下更多欢乐美好的回忆,因为他不想将来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被红日教练咆哮。
那样他会哭死的。
总之,他非常敬畏红日教练,像是老鼠见了猫。
根据这种情况推测,教练组里他最害怕的人应该是红日教练,但实际上他最害怕的人是棒球部的负责人、是从来没有骂过他的乌丸监督。
因为包括三年级前辈的队友里,他最害怕的来栖君无比尊敬乌丸监督,因为高桥严肃告诉过他不要违背乌丸监督的命令,神堂也对他说要尊敬乌丸监督,更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如同相信自己的投球那样。
每次看见乌丸监督,他的直觉都在疯狂敲他的脑袋,让他警惕那个男人。
所以他没能去注意办公室里的垃圾桶在哪里,他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太害怕了,因为他太过警惕乌丸监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