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地上的二年级一军投手水无月凛,手脚恢复了力气却没有站起来,而是曲着腿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三年级已引退但依旧留在社团的投手有贺铃央,望着佐伯光久的眼神稍稍柔和。
光久和他讲过很多次花笼君的事情,但他完全不知道这后面隐藏着这么复杂沉重的情绪,竟然不知道光久是被背负着这些在投球。他都没察觉到异常……光久隐藏得真好。
他一直知道光久很强,不仅是投球实力还有自身身为投手的信念,此时,他依旧是这个想法。
真的好强,有贺铃央越敬佩对方。
难怪说自己疯了……新手投手一年级一军捕手久部德次的心情起伏不定。
佐伯光久继续说道:“这里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多亏了你,不管什么比赛和训练赛,不管对手是谁,不管生了多糟糕的意外情况,我都可以冷静面对。别人夸我每次比赛都不会紧张,都不会挥失常,每次都可以拿出出色的表现。”
“那是因为啊,对我而言早就经过最痛苦的事情了,不会再有更疼更痛苦的事情生了,自然可以冷静比赛,自然也不会因为比赛过于顺利,然后兴奋过度、骄傲自满而粗心大意了。”
“我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的骄傲早就被你踩在脚底下了,早就碎成渣渣了。”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我终于治好了自己,我勉强治好了我自己。”
“接着,生了什么事情?让我仔细回想一下,之前废了老大的功夫忘掉,现在要回想起来有点困难。”佐伯光久微微侧头,视线依旧锁定不远处有气无力打哈欠的花笼。他说是困难,但几乎是没有什么停顿的继续说下去,“你高中选择了东京的青野。”
众人一滞。
久部德次颇有些心虚,想起了自己对佐伯前辈为什么不留下花笼君的质问,还揍了对方一拳。
佐伯光久:“我挺意外的,毕竟上原、良平、及川、雅真都在相马,你竟然选择他们不在的队伍,做保姆做累了?”
他嗤笑。
“嘛,选择哪所高中是你的自由,任何人没有妨碍你的权利——知道你选择其他学校后,这是我产生得想法。”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比赛。”
“你很强,强得离谱,很多人关注你的打击。我就不同了,我关注和你投捕的投手,每一个都很开心,每一个都好开心……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让他们体验了那个接球,那个小学时期我体验过一次就纠缠上你的求之不得的接球。”
“于是,更巨大的痛苦围绕着勉强保持了平衡的我,我想了很久,很久。”
“还是没搞明白区别是什么,为什么那些投手你就肯让他们体验你挥真本事的接球,我就不行?佐伯光久为什么就是不行?”
“我是差在哪里?”
“我的投球是差在哪里?”
“花笼泉水,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佐伯光久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看着花笼,眼里是纯粹的疑惑,只是,他没有给花笼说话的机会,在花笼还没打完哈欠的时候,语气稍快的继续说下去。
“原来可以更疼啊。”
“在没看过你率领青野的比赛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遭受更大的痛苦,原来对我而言还有更大的痛苦。”
“痛苦这件事居然是没有上限也是没有极限的,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讲真,这种心理落差很大,我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和疼痛去调整自己的情绪,艰难的、慢慢的调整。结果还不错,没有影响我比赛中投球的挥,我还挺高兴自己做到这点的,因为一开始我都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所以,你回来做什么?”
佐伯光久冷静的声音倏然变得阴冷,注视花笼的眼神也在翻滚着什么,有什么在深不见底之处涌动着、挣扎着要溢出来。
久部德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