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不慎溺水过,那是一段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恐惧再也没有其他的回忆。
现在,有贺铃央恍然间也有了除了恐惧再无其他的感觉,不过他很快摆脱了这种感觉回过神来,看着身侧的一年级后辈,心里一片苦涩,嘴里也是一片苦涩。
原来久部君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有贺铃央不是不知道,有人对他已经引退还参加社团活动这件事有意见。
已经引退的同年级生觉得他是败家之犬,输了(指最后一次一军成员选拔)也不干脆潇洒离开,留个最后的体面,而是选择死皮赖脸的留在社团里。从来没有部员做过这种事情,他做了,有些三年级部员认为他丢了全体三年级的脸,还有人开玩笑似的问过他,“这样不觉得难堪吗?”、“你怎么面对一年级和二年级的?”。
一二年级后辈也在私底下闲言碎语,他自己撞上好几回,和光久一起也撞上过好几回。
同班同学知道他引退后还在继续社团活动后,也是十分不理解,“这算什么引退啊?”、“你舍不得队友还是什么吗?”、“面对后辈不觉得尴尬吗?”、“如果比赛的话你也要跟去应援吗?就你一个三年级混在一、二年级忙前忙后打杂?”……
就算有人没说,但是他们的目光说了,他们的表情说了,他们闪躲的动作说了。
是啊,为什么引退后还要强行留下社团里?还厚着脸皮拜托队长(松下雅真)抽时间给自己补习,做出这种影响队伍的事情?
为什么?
有贺铃央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做,想要再次站在那个投手丘上投球,想要再次和队友们一起训练和并肩作战,哪怕是辅助后辈们训练、收拾球场和站在看台上给光久他们应援。
想做就这么做了。
在他拜托队长让自己留在社团里和对方帮自己补习的时候,
“你考虑好了?”队长这样问自己。他戴着轻薄墨黑手套的左手捧着一本书,戴着同样手套的左手指尖抵在书页上缓缓移动。色彩清新的封面上印着花体英文,翻开的书页已经看了许久,中间放着一枚浅葱、月白和纯白羽毛的白鸾金属书签。
书签下面有细细的银色链子坠着镂空宫殿,银色链子从书本中间顺着倾斜角度流淌下来,精致的宫殿在半空中轻轻晃动,仿佛是书本多了条尾巴。
“报告队长,我已经充分考虑过了,最坏的后果也考虑了。”有贺铃央郑重说道。此时队长没有日常的严肃面孔,而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悠然姿态,他也早就习惯队长私底下这幅模样。
“好啊,凭空多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劳动力,还是个听话能干的有经验老手,我无所谓。”松下雅真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手里的英文诗集。
“谢谢队长。”有贺铃央真心感谢。队长的说话方式也和平时严肃面容模式完全不同,一年级时见到表情严肃又异常重视礼仪的队长……后来回想,感觉是诈欺。
“补习也可以。”松下雅真又说。
“真的?”有贺铃央惊喜。
“假的。”松下雅真说道。
“……”有贺铃央一下子卡住,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有贺君,教你一个道理,以后遇见类似的情况不要再用询问的语气说‘真的’,而是直接感谢对方,不要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在你没有筹码和优势的情况下这点尤为重要。”
“是,我受教了。”
“补习也可以。”松下雅真再次说了这句话。
“…………谢谢队长。”
“很好,有贺君,你在投球以外的事情,脑筋转得还算快。”
“谢谢夸奖,那么报酬和补习时间……”有贺铃央松了口气,他刚才好悬没被队长的那句“假的”吓死,现在缓过气来后第一时间想得是确定报酬和定下补习时间。
时间自然是随着队长的时间安排,报酬他打算一小时5ooo日元,如果队长觉得不妥的话可以增加,只是部分费用可能要等他找到兼职再付了。外面应该是有比他定下费用更便宜的补习班或者家教,但是那些他都不了解也不打算花费时间去了解,因为他身边有着他们北海道的学神之一啊。
“有贺君。”松下雅真打断有贺的言。
“您请说。”有贺铃央摆出聆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