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答案是——无所遁形,一切都被看穿,甚至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和不清楚的部分也会被洞悉,像是神明大人般知晓你所有的秘密。
所以他从不在友大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那只是无用功,所以友大无论下达什么命令,他都会听从,哪怕突然选择了松冈瑠里前辈做女朋友也没有异议。
但如果撇去友大,问他本人对松冈瑠里前辈的印象。
呵,答案只有这个。
总之,友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其用意,友大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简单用一句话来总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友大是他的神明大人。
当然这个答案不会告诉其他人就是了,对外的统一答案是“有压力但他很自豪”,他一直深深自豪着那个算无遗漏的强大友大是他的哥哥。不会再有人比友大更强了,不会了,被友大的耀眼光环搞得压力真的很大、自认为只是普通人的久部德次一直这样深信着。
直到现在。
他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矮子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的句子,他就搞不懂了?
双耳在轰鸣,稍微有点头晕目眩,是今天天气太热了吗?显然不是,现在已经傍晚时间怎么可能被晒晕了啊!所以这份被看穿了的悸动不是幻觉……吗?听到这个矮子说,他选择捕手的位置不是出于他自己的身体素质更契合捕手、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而是因为友大选择了捕手这个守备位置。
是这样吗?
久部德次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家与棒球的缘分很深,爷爷的工作是职业联盟里的高层,爸爸的工作之一是某个球团拥有者的主要话事人,妈妈的工作是棒球推广,小姨是前职业选手,外公外婆也从事着体育相关工作,他和友大一出生就被棒球相关的事物包围。
于是,顺理成章。
友大打棒球,他打棒球,友大是捕手,他是捕手,友大进哪个俱乐部,他进哪个俱乐部。直到友大国中跳了一级,他才和友大分开,这种“顺理成章”才不复存在。
为什么打棒球?
为什么选择捕手这个守备位置?
在那种“理所当然”之下,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相关的问题,现在认真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初自己怎么选择守备位置的,关于这件事只记得友大问了他两次。
“确定吗?”当时六岁大的友大第二次重复问道。
“是!”还是四岁的他坚定大声回答。
然后友大将戴在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盖在他的头上,微微压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还是笑了一下?记忆太过久远,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友大接着笑了起来,笑声很清脆响亮,然后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德次,你真麻烦啊。”
“是!很抱歉!我很麻烦!”当时他戴着友大略大的棒球帽,被宽大的帽檐挡住了视线所以看不清友大的表情,只是依旧大声回答。
现在回想,除了这件友大也许早就忘记的小事,他的回忆竟然没有任何相关的画面。
久部德次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他以为自己的想法很寻常,直到友大跳了一级,直到离开东京,直到来到北海道、来到相马……直到此时此刻,直到现在!直到穿着粉色拖鞋站在客厅木质地上的打哈欠矮子,对站在庭院里压着不听话投手的他说出那句话!
有什么被打破了。
他的认知,他的“顺理成章”,就像站在友大面前被洞察所有秘密般,他自己都不知晓的心思被一语道破了,被第一次见面的人!心脏忍不住一缩,一阵阵凉意从脚底攀上了脊背又直冒天灵盖,令他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
那句音量不高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敲响,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荡。
久部德次惊得瞪圆那双小鹿眼,认真又微微恍惚地盯着花笼,像是看到外星生物又像是看到自家哥哥戴着拙劣的面具来戏弄自己,“你是谁”这句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他死死盯着花笼!
机会!被一年级后辈用膝盖压住的佐伯光久(相马三年级王牌投手),因为用脑袋顶着草地,看不到生了什么事情,注意力全在如何逃脱的他也没有去留意几人的对话,而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压制自己的力量!
就是现在!
佐伯猛然往旁边滚去,当即从后辈手下逃出来!直到撞上、诶,没有撞上墙壁,他的肩膀被按住了,一下子止住他的滚动。
佐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