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在痛苦,在挣扎,在投手这条荆棘遍布的道路上赤脚前进,伤痕累累,日复一日鲜血淋漓,不知方向,不知目标,不知尽头,即使这样也努力前进着,从未停下脚步!每天!每天都努力锻炼着自己!磨炼着自己的投球!
他都这么痛苦了,那些家伙只是听听他自内心的、真实的“不想投球”想法,又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啊——!凭什么他要考虑别人的痛苦?又没有人来考虑他的痛苦!
除了花笼君!
只有花笼君理解他啊!只有花笼君知道他的痛苦!只有花笼君一直支持他啊!
那些认为他在装腔作势的家伙、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嘲讽他的家伙、那些认为他不配当投手的家伙,爱说什么说什么,如何看待他都可以,他统统无所谓。
他啊,只要考虑花笼君的心情就够了。
他啊,只要有花笼君理解就够了。
……
福井后知后觉现自己的后背有些凉,那是冷汗濡|湿了他的T恤。
好奇怪,明明三枝君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却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好多,好多。不!不是他成功解读,是那些窒息到极点的沉重黑暗情绪扑面而来!主动涌了出来!铺天盖地的海啸般倾泻而出!
一下子就将他淹没了。
也许,三枝君和他不同,是根本性的不同,他坚持的“普通”在三枝君的“不想投球”面前只是沧海一粟。
一阵风吹来,一个激灵,福井这才现自己全身冷得厉害。
“我……我先走了。”只是坐了一会儿腿就麻了,他只能缓缓起身,还是坚持起身而不是坐着缓一会儿。
“猫娘,拜拜~”三枝腼腆笑着和同级生道别,眼睛闪闪亮,双手轻快挥动着小树枝,脑袋上的呆毛跟着一起欢快晃动,又是那个小白兔般弱气的三枝行春。
“……”
福井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哪怕是关于“猫娘”的反驳,哪怕是一个字,他只能匆匆对着三枝点点头,因为腿麻所以行走姿势奇怪别扭,但他还是忍着难受离开,简直是落荒而逃。
真是狼狈啊,福井在心里嘲讽自己。
居然逃了,真是没出息,但是他有预感这样的三枝君……不应该接触,他的理念是“普通”,刚才的三枝君怎么想都跟普通不沾边啊!要是牵扯进去了,他身上的普通分子估计会蒸个干净吧!
即使没有三枝君那么深的执念,他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普通”啊!
福井晋太郎咬着牙,忍着疼,加快离开了这里。
“竟然对我们投手还存有幻想?猫娘好天真!我以为猫娘在看到连我也疯投球后,听到在我投球、花笼君接球时那美妙的接球声后,就会明白我们青野现在一军的二、三年级投手没有一个是正常人。”不知何时到来的西尾辉二(三年级投手),蹲在三枝的左边。
“我、我我我是!正常、常人!至少、至少是人!”东地浩史反驳(三年级投手)蹲在三枝的右边。
“你这回答听着就很不正常。”西尾吐槽,见三枝还看着福井离开的身影,“怎么了?一直看着猫娘。”总不可能是猫娘的话惹毛你了吧,不应该啊,三枝君早就饱受非议,有的投手还直接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指责和吐口水,三枝君不是都不放在心上吗?没道理猫娘几句话就破防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三枝迟疑,“猫娘白色运动裤的屁股位置都是草汁和露水,看过去像是尿裤子了,而且尿了很多。”
西尾:“!!!”
东地:“!!!”
两位三年级投手连忙扭头去看笑话、咳咳,是关心后辈!只是福井已经跑走了,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东地还好,吸吸鼻子就没有其他反应了,西尾则是露出痛失一个亿的遗憾表情!
三枝小声:“所以我一直蹲着,累了也不坐下。”
“算、算了,我看花笼、笼君!”东地撇嘴,一个大男人的屁股有什么好看,就算是酷似尿裤子!还是看他的捕手花笼君赛高!……只是稍微有点想看罢了。
“是啊,既然那一边看不到,不能连这边也错过了。”西尾转回头,盯着他的捕手花笼君和勾搭他捕手花笼君的狐狸精!
“诶,前辈们不过去看吗?这里距离很远,光线又暗,不方便看花笼君和石清水前辈的比赛啊。”三枝惊讶。
“你看得、我难道、道看不得?这里里里我也可以、以!”东地反驳。
“你这不是很清楚自己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吗?”西尾斜眼,见到三枝听了自己的话心虚地低头,他翻了个白眼,“看不清楚也有看不清楚的好,我怕看得太清楚,一个没忍住冲上去向石清水君找茬。”比如花笼君因为石清水而高兴的表情,看到那种表情,光是想象就嫉妒不已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这里也挺好,我就待在这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