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瓣张合好几次,才从打颤的牙齿间挤出微弱沙哑的声音,鹰羽缓慢而僵硬收起准备触击的姿势,蹲下去,放下球棒,转身往一垒垒包走去,止不住的泪水无声无息落下,像是一场雨。
立花面无表情。
鹰羽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也很慢,每次都是脚底彻底落在地上再抬起来,渐渐的又快了起来,快奔到一垒垒包边停下,踩上去,像是幽灵般静静站着。
“鹰羽!鹰羽!”站在二垒垒包上的桥下高高举起手挥动着打招呼,“这小子怎么回事啊,怎么喊都不理人,难道是觉得四坏上垒不够威风……等等,这小子是不是在哭?”他好像看见了不得的东西了!
桥下抬手用力擦眼睛,放下,再看过去,果然是在掉眼泪啊!四坏上垒就这么不高兴吗?不高兴到哭出来吗?!?
他一脸懵逼,不过对方很快就就停止哭泣了,桥下心里松了口气。
打击区。
立花收回视线走进打击区,侧身双脚分开站定,嗤笑:“惹哭别人的渣男花笼君,看到鹰羽被你打击到哭出来是什么感受?”
相比赛前在球场外洗手间主动“偶遇”花笼时的态度,立花此时对待花笼的态度就像是经过垃圾桶绕开时看见上面黑臭烂的液体流下的凝固痕迹,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真是的,不如在这里出局,不如大声哭出来,总归比现在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立花眉眼凌厉挑起,放肆笑了出来,“不愧是能从‘毒蛇’来栖君手里抢过2号背号的男人,来栖君冷酷狠辣,你也不差,让我都想亲自表扬你了!”
刚才鹰羽的表情真应该让饭岛和阿系看一看,饭岛会非常高兴吧,然后花言巧语得出“都是阿系过分宠溺后辈,才导致鹰羽这么简单就被击垮”的结论。
不过。
没有出局也好,对比赛有利。
没有大声哭出来也好,至少京平商的脸面保住了。
这些,只是用区区一个一年级身为打者的自信心就换来的成果,立花觉得还挺合算,他转动着球棒,专注注视着投手丘上的东地。
一垒侧休息区。
在鹰羽走向一垒垒包的时候,休息区里的许多青野都看见了对方无声哭出来的脸,就在这个时候,副队长高桥不引人注意的来到来栖身边坐下。
“有屁快放。”前面刚刚被花笼言恶心到吐的来栖,喝了一瓶水都没能完全盖下口腔里的异味,因为处于乌丸监督禁止他吃甜食和零食的期间,不能喜欢的零食去压下异味,来栖此时心情十分暴躁。
“听到花笼君上场说得那话,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啧,长话短说!”来栖打断。
“就是花笼君表示喜欢你引导的比赛,看着你的比赛燃起来,兴奋起来的那些话语。”高桥满足队友的询问,温和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此刻对来栖最冰冷恶毒的话语。
“……”来栖面无表情,又想吐了!
“看到你对都泽君做出的事情,为什么会兴奋起来会燃起来呢?花笼君并不是看见别人受伤会高兴的人,也不是为了比赛低底线去伤害对手的人。”高桥目视前方,看着东地投球,每句话细究仿佛都有深意,并且这种“深意”还是明目张胆针对着来栖。
如今青野里敢光明正大嘲讽来栖的人,也就只有三年级里的高桥了。
“在听到花笼君那番话后,我都觉得对不起他,对棒球领域很多地方都是如同一片白纸的花笼君,为什么遇见的距离最近引导者是你呢?会被你染黑啊。”
“跟着你学习的花笼君会变成什么样呢?今天我看到了那种情况的结果。”
“你在前两局从身体上废掉都泽君。”
“花笼君在这一局,从精神上废掉鹰羽君。”高桥感慨。
“你想说我输了?”来栖冷笑。
“我话里那么多含义,你怎么就听这个?”高桥用温柔的声音指责,然后坦诚,“是啊,我就是在暗示你再次输给花笼君,你输了,如何?输了的来栖君是什么感受啊?”
来栖:“……”只想干掉名为高桥启太郎的男人!
高桥启太郎微笑:“听到花笼君说喜欢,你想吐,那么,看到花笼君学习你的方式去引导比赛呢?你是什么想法?不用告诉我答案,我也不是在指责你带坏花笼君,我相信花笼君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现在只是在学习的模仿阶段,等学完形成自己的风格,就不会学你玩弄人心了。”
来栖:“……”可以吐在高桥脸上吗?
高桥起身:“你看比赛吧,不打扰你了。”说完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