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说了,上场你们明荣和春日的比赛,我和花笼君等人坐在看台上观看吧?”南原以反问的方式展开新话题。
“是的。”折原悠希表情如常,实则精神一振。
“话语可以骗人,但身体上和情绪上的反应是很难骗人的,我能确定花笼君是第一次看到森井君的打击,或者说是第一次现场看到那样的打击。”南原笃定,接着用一种不注意、就要消散在空气中般的音量和语气继续说下去,“仅仅是坐在看台上看到,就打出来了呢。”
“麻今君的特技打击,至今为止有多少人模仿但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据我所知,石清水君,平君(多摩工业的四棒),来栖君,桥西工科的铃木君(队长兼四棒),矢作君(富丘四棒),泽成君(歌葵大附属王牌投手兼四棒)等诸多强棒尝试过了,但是两个小时前,只有你们明荣的森井君成功了。”
“模仿麻今君使用钟摆式打法,打出麻今君打水漂似的特技打击。”
“现在,花笼君也成功了。”
“没有使用钟摆式打法,球飞出去的轨迹也与麻今君的特技打击有所区别,仿佛就在脚边飞行,但其中的差别不是实力高低的差别,而是另一种风格的强大。”
“麻今君的特技打很强,花笼君刚才的打击也很强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一点,是花笼君没有使用钟摆式打法就打出来了,麻今君和森井君摆出要使用钟摆式打法的姿态,别人就会戒备,但使用寻常打法的花笼君什么时候会打出飞得低远的球?”
“不同花笼君打出将球轰出球场的强打击是站在右打击区,姑且有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动作可以戒备,这个新打击目前没有可以事先判断的小动作。”
“或许在打击这方面,花笼君已经可以封神了。”南原哑声道。
折原悠希右手的小拇指又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他细细分析着南原这一番长长的话,与自己的判断互相印证。
对花笼君的看法,他们高度重合
折原悠希心里对花笼的戒备再次拔高,但此时他要和南原说得话却与花笼无关。
他直视南原的双眼,没头没尾地说:“你知道了?”
“不是‘知道了’,准确来说一开始就知道你和我一起看比赛,目的是为了打探花笼君的情报。折原君,你早就知道的吧,我和花笼君一起看你们明荣比赛的事情。”南原温声反问。
这位前面在折原悠希花样套话时,没有任何防范意识一股脑说出花笼情报,坦率直言到显得有些傻气的“傻白甜”捕手。
这位看花笼打击、跑垒和扑垒,不由攥紧拳头、嗓音哑、情绪失控到泪流满面的感性捕手。
这位会根据季节变化选择不同图案手帕的心思细腻捕手。
诚实,坦诚,在被后辈手毯(海陵一年级二军捕手)称赞时会尴尬、会害羞,会担心其他学校没有关系的一年级后辈(受伤下场的都泽君),在折原悠希提起铃木忠一郎(京平商三年级投手)下场的时候,会说出“辛苦了”话语,就是这么好脾气又性格温和的捕手。
此时,露出锋芒!
一句话就道明折原悠希的目的,一开始就看穿折原悠希!
在看穿的前提下,还能不动声色和折原悠希自然交流,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如果不是此时指向性明显的自爆式言,折原悠希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不愧是海陵的队长!
不愧是海陵的正捕手!
折原悠希的眼神如浸润在海水深处般的沉静,强行压下因为花笼表现燃起的战意,此时再也压不住了!
他轻轻舔了舔门牙内侧,轻柔缓慢说道:“既然知道我的目的是打听花笼君的情报,为什么还说给我听?”不说他们本来就是对手,南原君不是异常欣赏和喜欢花笼君吗?
南原眼神温和,语气也温和地说道:“如果花笼君问我你的相关情报,我也会说得。”
“原来如此,你是不会隐瞒且公平的类型。”折原悠希说道。
“不,要隐瞒我也能做到,我不会告诉无关者有用的情报,会告诉你,会告诉花笼君,是因为我喜欢你们。”
“……”折原悠希一噎,这里说“欣赏”更合适吧。
“我也不是公平的人,我说过,在你和花笼君之间,我私心更希望你所在的明荣取胜。”因为你是我的对手啊,最后半句话南原没能说出来,从一年级认定对方是对手后到现在都没能对折原悠希说出来。
理由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