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谢谢你。
来栖君,谢谢你。
此时,他不能很好形容自己的状态,有点像是跑步后身体热了起来,又有点像是做完美梦和睡饱了后睁开眼睛醒来。
这种少有的想了许多事情。
这种身体里涌动出强烈的情绪。
这种被后辈激励而感动、欣慰、难受等复杂感受。
……
这种因为心情起伏而造成得陌生状态可以当成锚点吗?大概可以吧,不管可以不可以,他现在要当做新的锚点。
尽管注意到京平商守备阵型的变化,尽管知道对手内野守备和外野守备之间的防区空出了一大块,武田却没有瞄准这里进攻的意思,也没有瞄准右脚腕受伤的新城(京平商游击手)的意思。
仿佛没有看到,他不受影响。
武田只是普普通通注视着投手丘上京平商的三年级投手铃木忠一郎,只是如平常那般拿着球棒,侧了侧身体,没有看向一垒垒包上上的队友来栖去吸取“垒上有人”锚点的力量,只是分开双脚,与本垒横线平行的左脚稍稍往后挪动朝着三垒方向开立,身体偏向投手方向,膝盖弯曲如坐在半空,双手持棒举起。
他普普通通摆好了准备打击姿势,便进入了等待模式。
投手丘上被锁定的铃木忠一郎却头皮麻!
这是怎么回事?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武田君是黑化了还是黑化了?明明戴着头盔挡住那个与不良级契合的铮亮光头造型,他还是有种被对方揪着衣领、脑袋被对方光头用力抵着、以近距离恶狠狠盯着恐吓的感觉!腿都要软了!
是生气了吗?铃木忠一郎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开始反省自己,一秒后又现自己这个行为的愚蠢,转回头看向对方。
移开视线,移回来,移开,移回来,移开,移回来。
快重复几次后,铃木忠一郎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连同恐惧一起排出身体般,他艰难咽了咽口水,表情有点僵硬,但是打暗号的手势还算灵活。
可是,对面却没有对他的暗号做出回应。
咦?饭岛君怎么了?
铃木又打了两次暗号,提醒自家正捕手注意武田打击姿势的变化,瞪着武田左脚的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他很快得到自家正捕手的“知道了”的回答,又得到外角球的投球指令。
外角球吗?
这种开放型站法确实却外角球比较吃力,看来饭岛君还是有好好在做着捕手的工作啊,铃木忠一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右手举到唇前哈气,让冷冰冰的指尖热起来。
真是的,武田君到底怎么回事,他有种会被打爆的预感,不是指球,而是指自己的脑袋……不不不,不能因为武田君外貌和气势像是黑社会,就擅自做出失礼的联想啊。
铃木忠一郎一边劝着自己,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看向一垒方向,对上来栖阴鸷的眼神,浑身一激灵吓得立即扭回头。
好吧,他现在感觉好多了,没有那么紧张了,靠着队友衬托,武田君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恐怖了——至少武田君不会像来栖君那样满肚子坏水。
又做了个深呼吸,铃木开始投球。
像是拿到家长允诺许久的喜爱玩具的小孩,他的眼睛亮晶晶,左腿抬起来,脚尖不自觉上翘。掩在左手手套里的右手持球方式已经改变,从直球的握法改成变球的握法……呃,看一眼,握法确实没有错,收回视线,慢吞吞抬起来的左腿快迈下去!
在身体晃动前,右臂快向前挥动!
“嗖!”白球飞向本垒!
糟了!要暴投了!铃木忠一郎脸色一变,看着往自家正捕手脑袋上方飞去的球,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怎么投偏得这么厉害!这也不是外角啊,都是内角球了!饭岛一定不会原谅他!
就在铃木瞪大眼睛看着投偏了的球,就在饭岛啧的时刻,就在京平商部员、青野部员、现场观众等都看出这是妥妥坏球的时刻,武田动了。
明明是不合适力的高度和角度,武田却理所当然般流畅地挥棒了!
仿佛平日里训练时所打击的球就是这种高度,恰好贴合青野吹奏部奏出应援曲的节奏,在不知多少人或呆滞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眼神下,没有半分别扭地启动!
“砰!”金属球棒敲中了球出清脆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