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棒球并不是只会遇到好事,有天赋等待你的并不全是鲜花和掌声。
身为风头正盛的队伍里的王牌投手,遭遇曲意迎合与指桑骂槐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点觉悟东地自然是有的。比起那些,他只在意如何在投球的时候能够正常挥。
只是,他稍微有点担心。
担心遭遇相似境况的花笼君,花笼君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喜欢和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讨厌和反对他的人也是在增加。每当这种时候,东地想起对方无视他人的性格都会由衷感到庆幸。
因为那样就不会动摇,不会被影响,比他强多了。
无视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花笼君接他的球,只要花笼君一直用全然信任的眼神注视自己就好。
是的,这样就好。
东地紧抿从唇慢慢恢复成平时的状态,瞪得要裂开的杏眼收敛起来,眉目舒展开。很奇怪,和花笼君相遇后,他产生了许多疑惑。什么是同伴?什么投捕组合?什么是投手和捕手心意相通的投球?
他开始思考这些简单但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的问题,并且审视自己。
除了社团外没有主动积极回应自己的热情,花笼君正捕手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他呢?王牌投手的工作做了多少?耍着性子缠着花笼君就算了——这点他不会改正,不如说这样很正常啊(震声!),他可是投手!……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花笼君对他一心一意呢?
东地自己很快振作起来。
知道富丘在哪个球场比赛吗?知道该搭乘什么电车或者公交车去吗?东京有些电车的路线很复杂,要注意点,不要搭错了或者换乘错了。有搭车的零钱吗?
说这种话会不会给花笼君造成困扰?
会不会困扰他是不知道,但是他会不爽倒是真的,就像是开车送老婆去见其他男人一样。
还是顺应心意凶一点放狠话?比如要是敢接能登的球就干掉能登?要是被能登的投球迷住就干掉能登?要是被富丘的其他投手迷住就干掉能登?
(能登:怎么结局都是干掉我咧?)
啊啊啊,好烦!这种时候说什么才是合适的?才是正确的?说什么才会花笼君和大家(指其他队友)安心,才会让气氛变回正常?
都怪他,他要是能克制住脾气不火就好了。
虽然还没出来,只是暴露出被戴绿帽子般愤怒罢了,东地不爽“啧”了一声,强按下心里咕嘟咕嘟冒出的愤怒和委屈正要开口,被人抢先一步。
花笼打完一个哈欠:“提出陪你去洗手间不是补偿,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在找茬,只是恰巧有事情询问你。”
“什、么么事?”东地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邀请。”
“我、我不明白、白。”
“东地前辈,要不要和我一起看能登前辈的比赛,是这个意思。”
“……”东地更加疑惑了。自己去见其他学校的偷腥猫就算了,还要带上他?花笼君是什么nTR爱好者吗?要当着他的面和其他投手亲亲密密?不怕他暴走干掉能登?他自己很怕!是在顾虑他的心情所以做出的妥协?他抿了抿嘴,“花花、笼君,没必要,我会会……”
“东地前辈。”花笼打断。
“啊?”
“我不会让你说出那种违心的话。”
“……”所有想解释、想让对方放心去看比赛、表示不用担心他这边的话语,让他无比难受的口是心非话语,在瞬间消失了,沉重的心变得轻盈,愤怒被浇灭连个火星都不剩,东地僵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随便说出这种话未免也太狡猾了吧!是啊,不想说!他不想说啊!
可恶!又被看穿了!
可恶!他真是够逊的,连逞强都做不好!
东地讨厌这样小心眼又不争气的自己,很喜欢级可靠的花笼君,喜欢温柔全部接纳和包容这样的自己的花笼君。花笼君,你绝对是全世界最最最可恶的混蛋捕手了!可恶,他喜欢这个混蛋捕手啊!
他气呼呼收回按在花笼脑袋上的手,转回身体,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看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