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岛瞳孔微微一缩,以东地君的身高、体格和力量而言,他还以为对方会充分利用自身的优越条件挥大棒,准备将球狠狠打向外野,换取一、二垒上的队友进垒。但想不到东地君让队友进垒的心是真的,只是没有选择挥大棒,而是选择触击!
还真是让人吃惊啊,优先让队友进垒?东地君什么时候是会考虑这种事情的人了?还以为刚才掉球棒后会稍稍动摇呢,结果竟然是非常冷静啊。
确实,此刻三垒没有人,一二垒有人,一人出局的情况下,比起挥大棒,触击是更好的选择。插一句题外话,如果换成三垒有人,挥大棒将球高高远远击向外野争取让队友回到本垒得分,在饭岛这里是合适的选择。
大猩猩进化成人类了吗?
东地君居然在打击的时候像是普通人般正确地思考了?
这个男人在投球的时候不也是脑袋空空,任凭毒蛇(来栖)使唤来使唤去吗?哦,这么说大概有点不礼貌,不是使唤,是操控吧,换了一个贴合实际、更符合自己品味的形容词,饭岛还有闲心思考和取笑要是毒蛇(来栖)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有种投手不受控制的愤怒感。
当然,心里的吐槽没有影响他对解决打者的思考。
之前说了,他解决打者一般有三种方式,一是根据打者资料,针对其弱点进攻,二是依靠投手的投球硬刚,三是他讨厌的“魔法打败魔法”。此刻,他决定使用第二种方法。
因为针对弱点这个对东地君不起作用啊。
东地君的打击破绽太多,光是抓住一两点……跟没抓一样,完全不影响大局。
有时候弱者的弱小也是一种优势,解决他们的时候,与其思考五花八门的解决方式,直接堂堂正正碾压过去就可以了。无他,性价比太低,也不知道毒蛇故意将东地君引导培养成这样。
饭岛思绪纷飞,打暗号的手势非常快,询问鲜花混蛋(都泽)使用曲球硬刚可以吗?
“难道还能投曲球以外的球?”都泽打手势反问。
“……”啧,知道了,你现在只投你最爱的曲球,偶尔肯投直球那是很给脸了。就算青野7号(铃木五郎)下场,你也要主动维持消耗大的状态。小小试探失败,饭岛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有已经在牛棚里热身的立花(京平商王牌投手,三年级)兜底。
于是,他打出暗号。
“外角低球,曲球,好球。”控球!控球!注意控球!要是不小心击中捕手,就杀了你啊!要是拒绝这个为你心意量身定做的暗号也杀了你!饭岛冷漠脸。
都泽点头。
饭岛心里松了一口气,今天才第二局,鲜花混蛋已经拒绝过几次他的暗号?鲜花混蛋无所谓,他都觉得丢人!咦,鲜花混蛋居然没有马上开始投球?难道摆脱了青野7号的影响?
摆脱是不可能摆脱的,他要在这种状态里投出最强的球啊!只是右手心已经出汗,都泽不得不弯腰去捡防滑粉包。
到底是谁将防滑粉包扔那么远的!
咦,是他自己,那没事了,都泽心里小小开着玩笑,以一种快而稳的动作捡起防滑粉包,细细揉捏,其实他更想蹲下捏。不过一旦蹲下,他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不能站起来,要是站不起来反而摔一屁股蹲,丢了京平商的脸,饭岛前辈估计能生撕了他吧。
立花前辈也是一样,热身之余投在他身上的视线,无一不在叫嚣着让他滚下投手丘啊。
滚是不可能滚的,投手丘是他的~
嘴角微微上扬,都泽心情明媚又灿烂,但实事上他没能笑出来。
在外人眼里看来,此刻的都泽像是戴上面无表情的厚厚面具般,表达不出喜悦的情绪,同样表达不出悲伤的情绪。只有他的眼睛,那双被投球欲望占据的隐隐红而微微瞪大的眼睛,可以流露出情绪。
想要投球的饥渴难耐。
想要投球的斗志。
不投球的每一秒,仿佛都在地狱,只不过区别之前那似乎要化为实质而喧嚣、如同奔腾岩浆般的熊熊燃烧斗志,此时的他虽然依旧在燃烧,但却是静静燃烧。
安静极了。
扔下防滑粉包,没敢扔太远,也没多余的力气扔远,都泽侧身站好,看向打击区的东地,视线移到捕手区,似乎是在看自家正捕手,似乎是在锁定那双捕手手套。
都泽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异样,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滚烫的,想要投球的滚烫,连呼吸都是想投球的欲望。
他开始投球了。
与平日里的沉稳球风完全不同,与平日里追求手肘略高肩线的投球姿势完全不同,从精细变成粗糙,从沉稳变成摇摇晃晃,想要投球的急躁从身体的每一寸溢了出来。
左腿柔软而轻盈的高高抬至胸前,没有任何难度,也没有任何的难受之感,很轻松就做到了,然后,向前,向前向前向前迈出去!像是要甩出去般迈出去!插入大地般踏下!震起一圈在阳光里闪闪光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