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村停下转球棒的动作,眼神一凝,紧紧盯着再次开始投球的三枝。
球来了!
他紧紧盯着球,挥棒!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那个领域的投球!看来三枝君是不能稳定且长久保持“那个领域”的状态,下一球!下一球挥大棒进攻!
“砰!”球棒击中了球。
“界外。”裁判判定。
苗村收起挥完棒的姿势,站好,一手握棒,一手揉搓着棒头,然后顺着棒头往下摸过又摸回来,将球棒上的透明雨珠拭去。双膝下弯,身体往下沉去,稳住,双手将球棒举起,专注地看向投手丘。
投手丘上。
三枝接住球,右手将帽檐稍稍抬起,又欠身感谢替自己捡球并传回球的裁判,然后面向本垒站好。
嗯?从打击区传来存在感异常明显、仿佛要将自己洞穿得视线,是苗村前辈。
三枝眨了眨眼,倒也没在意。如果是一年级的他肯定会因此不安,二年级的他绝对不会了。因为几乎每场比赛,红日教练在休息区都会用视线盯他,他早就习惯了——还能有谁的视线比红日教练的视线可怕?
三枝可以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没有!”。
“内角低球,二缝线直球,好球。”花笼打出暗号,又打了一个手势,这是全力以赴的意思。
三枝点头,然后投球!
在白球离开指尖的那个瞬间,他再次进入那个不可名状的特殊状态。
周围渐弱的细雨丝仿佛被按了慢放键,白球安静前进,碰到雨丝时依旧凶猛往前。他看到苗村前辈微微扭曲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看到他的捕手的半睁猫眼和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沾着透明而细微的雨珠,看到对方捕手护具后领口等位置满是脏污的部服。
所以,怎么可能看到?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该不会是因为太过于不想投球,所以开始产生幻觉了?
等等,这样和乌丸监督、红日教练报告得话,是不是可以减少他的投球训练量?三枝一脸认真严肃,实际上稍微分了一下神。
“嗖!”白球已经来到本垒前!
也许是一瞬间,或者也是相当漫长的时间,打击区的苗村、捕手区后的主裁判、看台上的大部分观众、两侧休息区里的部员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映在他们的眼睛里,有什么尖锐的声响仿佛在很近的距离炸开。
“啪!”白球已经狠狠撞进捕手手套,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势!
但是,花笼牢牢捕住了球,白球安静乖顺待在他的捕手手套里,不见半点刚才的戾气。他嘴巴微张,轻轻打了个哈欠,同时左手朝着投手丘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三枝:“……”
三枝:“…………”
三枝:“………………”
“喔喔喔喔——!”三枝忍不住叫了出来。虽然花笼君没有像和泉君那样直接喊“我最爱你了”,但是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他投球的喜爱啊!真是的,不要这么内敛低调啊,稍微高调一点、将称赞喊出来也不错啊!
仿佛被投手丘上投手的喊声惊醒,微微呆滞的人全部回过神来。
“打者未挥棒,好球,三好球。”主裁判判定,“打者三振出局,两出局。”
“啊啊啊!三枝前辈!”
“是三振啊!再来一个三振!胜利就在眼前!”
“三——枝——行——春!好样的!”
“花笼——!”
三垒侧休息区和看台上的青野部员顿时喧嚣起来,不断喊着三枝的姓氏,很快,观众也加了进去。于是,整座球场几乎化为“三枝海洋”,偶尔夹杂着几声“花笼”的呼喊。
在这么盛大的欢呼声里,当事人是如何想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