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个打席还其乐融融和氛围仿佛幻觉,那位之前会因为自己的应援而兴奋、激动、自得的东地前辈,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仿佛自己不存在,更像是谁站在打击区都无所谓,因为青野王牌投手东地前辈的眼里只有……
近山庆和顺着对方坚定且毫无动摇的视线往后看去,看到了花笼。
哦,这样啊,东地前辈在看花笼君,眼里、心里都只有花笼君的存在,他的声音到不了东地前辈的世界。
那炙热的目光只属于花笼君,不属于他。
近山庆和突然觉得冷,很冷,冷得像是独自一人徘徊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一种冰冷的陌生孤独感袭上心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去年和东堂塾比赛时,春间君(二年级投手)都会一直给他反应,可是,东地前辈突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对了,他们是敌人!
所以不给反应才是正常……吧?近山庆和像是老旧的机器人一卡一卡转回头,转过身,看向投手丘那道健壮的身影,心里被无边的苦涩包裹。
一垒侧休息区。
“丸山君。”乌丸监督随意招招手。
丸山心里暗自吐槽一句自家监督像是叫小狗的手势,连忙小跑过去,停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顺从模样。
“看到了吗?”乌丸监督眼神往打击区示意。
“啊?”丸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看到打击挥空的近山庆和后,脱口而出,“那软绵绵的挥棒是怎么回事?上个打席的嚣张气焰呢?虹川八棒打者怎么像是落汤鸡!好狼狈!”
“大概是一直坚持的信念破碎了,现了残酷的现实。”水口教练摸着啤酒肚插话。
“什么现实?”
“当然是‘投手丘上的投手和打击区的打者是敌人’的现实,对手本来就应该斗争到底,像近山君上个打席其乐融融那个场面才是异常。给对手的投手应援?夸奖对方?因为对方的投球而迷倒?这是赛场不是观众席,近山君是打者,不是观众。”水口教练看向近山庆和的目光带着可惜,他还挺欣赏对方的特殊能力,只可惜遇上了钢板。
丸山侧身,看向打击区身躯似乎都微微佝偻的消沉庆和,又看向投手丘,东地前辈状态好,死死盯着捕手区的花笼君,视线没有一丝一毫偏移。突然想起上个打席,自己引导东地前辈的画面……
对比太过惨烈!
他心脏紧缩一下,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上个打席,近山庆和君是自真心为东地君的投球应援,单纯、热烈、纯粹、崇拜,特别是对比某个捕手不走心的利用性质吼声,这种落差更加明显,所以东地君被打动了。”乌丸监督没有明说某个捕手是谁。
但丸山已经羞愧地低下头,毫无疑问,他就是利用东地前辈喜欢吼叫的捕手,也是让自家王牌投手更进一步沦陷、被对手打者迷住的捕手。
“同样是投捕,花笼君什么都没做,只是蹲在那里张开手套,东地君却已经完全被迷住了。先前东地君还生气虹川七棒打者被花笼君吸引,其实场上对花笼君最入迷的人是东地君啊。”乌丸监督随意感叹一句,又说,“丸山君,这是花笼君身为捕手独有的魅力,不可学习,但是这个场景请认真记住。”
“用你自己的方法和投手合作,走出你的捕手之路。记住,捕手与投手是相互的,你敷衍投手,得到也只是敷衍程度的配合。”
“是!”站得笔直的丸山大声应下。
在休息区最面前的地方,捕手来栖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锁定花笼和东地,偶尔停在近山庆和这位特殊的打者身上。
“谢谢监督指点!”丸山道谢。
“你是应该感谢仁慈的我,如果我选择在近山庆和上个打席的中途换人,让花笼君上场,见识到东地君对待不同捕手的前后截然不同反应,你会哭出来的吧,我还蛮期待的。”乌丸监督叹气,一脸没让学生见识到身为捕手参差的遗憾。
“……”不要期待啊!不要遗憾啊!还仁慈?有这个想法就丧尽天良了吧!丸山嘴角不自然抽搐。
旁边的水口教练、中川经理默默往退开,和乌丸监督拉开距离。
球场上。
东地接住花笼的传球,做了个深呼吸,又揉捏了防滑粉包后,专注注视着花笼的捕手手套,果断投出第二球!
“嗖!”白球带着凌厉飞射而来!
“咚!”球撞进捕手手套!沉重响亮还带着圆润的声音响起!
“打者未挥棒,好球,两好球!”主裁判判定。
是了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声音!比起裁判判定好球的声音,东地更重视捕手手套捕住球的声音!简直太过美妙了!美妙到他都想呻吟出来!赛高啊!还想听!想听无数遍这个声音!想要将球投进花笼君的捕手手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