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等级越高的向导精神越敏感,被这样关上十几个小时就会崩溃疯,哪怕是普通人也难以支撑这种无限的感官封闭与未知。虽说简融只小小地以此方法折磨了莱诺尔十五个小时,但莱诺尔未免也太平静了。
简融没好气地大步上前,狠狠踹了一脚莱诺尔的椅子。
椅子挪动出巨响,莱诺尔恍惚地抬起头,那些蝴蝶也被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回到了属于它们的维度。
简融动作粗鲁地扯下莱诺尔的眼罩和耳塞,看着那双蛰伏在浅金色睫毛之下的异瞳缓缓睁开、对着自己粲然一笑,简融更加没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张脸真的可恨。”简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语气怨毒的话,不耐烦地将干巴面包怼到莱诺尔嘴唇上,“吃!”
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莱诺尔饥寒交迫精神崩溃、哭得涕泗横流嗓音沙哑地一声又一声喊着“放过我”的样子,会听到莱诺尔哆嗦着身体出的忏悔和恳求,万没想到这名已经残废了的向导什么事儿都没有地呼呼大睡,被踹醒、看到简融手里的食物之后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垂涎的神色,让简融想好的一些类似“想吃饭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的台词根本没机会出口。
甚至,莱诺尔的神色还有些嫌弃,撇了撇嘴远离了那块面包,“噫”了一声:“什么东西,又馊又臭。”
“……”简融想把面包拍在莱诺尔的脸上,但是莱诺尔的脸最好别被砸伤,他想把面包拍在莱诺尔的脑袋上,但是莱诺尔的头很柔顺、颜色也很好看,不适合沾到面包屑。
莱诺尔看着简融像攥着撬棍一样攥着面包、高高举起手来,当即一脸无辜地道:“别生气呀,到时候弄得乱七八糟的,还不得你收拾吗?”
简融空着的手攥成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嘴角都快要因暴怒而抽搐,他猛地转过身走向外间,狠狠甩上了莱诺尔房间的门。
“好~哥~哥~~我~饿~昂~~”
莱诺尔的声音阴魂不散且飘飘绕绕地从门缝里转出来,简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自己心里的火,又听莱诺尔在房间里拖着长音百转千回地叫唤着:“来亲个嘴儿呀~亲一下就别生气了昂~~”
简融将干巴面包拍在桌子上,出“咚”的一声,他脖子上隐约的青筋快要攀上下颌,忍无可忍豁然转身,一脚踹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拽起了莱诺尔的领子。
“哎呀轻点轻点~”
简融不知道为什么莱诺尔会笑,不知道为什么莱诺尔会笑得这样开心。
他觉得那似乎是讥笑、是嘲讽、是对于他的拿捏。
作者有话说:
莱:做一只吗喽~做一只潇洒的吗喽~~
简:……(一个大逼斗)
第2o章宠物小叮当
五分钟后,简融舔着自己稍稍开裂的嘴角,面色阴沉地站在桌前,把面包掰碎成小块,泡进稀得像水一样的牛奶里。
他身后的房间亮起了隐隐约约的紫色的光,不过熄灭得很快,如果不是留心观察,没有任何人会注意。
简融自然不曾现,把最后一块面包和一个叉子一起丢进牛奶中,捏着碗走进了关押莱诺尔的小黑屋。
莱诺尔还举着一只手在原地坐着,很乖巧的样子,两条长腿曲着搭在一起,随性得不像是被囚禁的人,看简融向自己靠过来,张了张嘴道:“我左手不会用餐具,哥哥喂我,啊~~”
简融眼尾一抽,单手掏出钥匙,将吊着莱诺尔手腕的手铐解开了。
“手好酸啊,没力气拿叉子了,你”
“不吃就饿着。”简融瞪着莱诺尔,恶狠狠地威胁,莱诺尔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将碗接了过来。
简融觉得莱诺尔应该是很饿才对,但他仍旧吃得慢条斯理,动作间满是对这劣等主食的厌弃。莱诺尔吃饭时眼瞳一直垂着,眼皮上的小痣一直钻在简融眼里。
不仅仅是眼皮,眼睑下方、颧骨、腮颊……简融一颗颗地数着莱诺尔脸上的痣,那些深色浅色的斑点就像是鱼钩一样勾着简融的心脏向喉咙拉扯,让简融从腹部开始痒,一直痒到上颚。
他的眼神中沾染了贪婪的欲念,自己无所察觉,也不知道莱诺尔现了没有。
简融不可避免地想起莱诺尔在船舱月下的那一支舞,诚然,那是眼下一系列意外的开端,给简融带来了许多糟心事,但他无法否认,彼时彼刻,看着以海洋与月色为背景、被蝴蝶环绕的莱诺尔,简融只能感受到极致的美感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