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锄头拿到手里,比拿刀安心多了。”
以往身穿盔甲的士兵现在高高束起头,换上了身干练的短打,锄头搁在地上,手搭在把手顶上,额头上已经浸出些薄汗,脸上确实笑眯眯的。
大家未被强制征走之前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虽然多年没正经干过这些农活了,但有人教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上手了。
听说现在挖的就是前些天两军对峙时,宁家军烤来吃,弄得满城飘香的东西,他们更是好奇地不行,手上干活地度越来越快。
越快他们就越惊讶,怪不得明明是新粮种,居然那么大手笔的给每个士兵都了,原来一亩地能产这么多斤。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等干完三年他们就能重新上户,成为正经的天齐百姓,还能分得田地。
孟大人还说了,他们分到田地之时,第一批粮种会免费给他们种。
承恣王的事告一段落,孟子筝和林淮清就打算启程去看看宜商那边的情况,至于这边继续交由宁川宁海两兄弟坐镇。
之后由宁海全权负责这个计划,是他们仔细商讨、深思熟虑过的,一来宁海有经验有能力;二来目前天齐依旧是不允许身体残缺之人为官的,现在的情况已是陛下开恩了;三来他的身体也不适合长距离奔波了,留在这里还有哥哥父亲的陪伴。
至于陛下答应这件事,孟子筝也毫不意外,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下,其实有颗柔软仁爱的心。
到了启程离开之时,秋老虎好像已经过去,虽然周边的树叶依旧郁郁葱葱,但渐渐开始变得舒适凉爽的温度彰显了秋天的来临。
宁海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个薄薄毯子,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嘴唇苍白,人利落的束起丝,瞧着还算精神。
他静静看着孟子筝撸着袖子跑来跑去的检查东西是否带齐,明明天气已经凉快许多了,吹来的清风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凉意,但孟子筝还是硬忙活出一头的大汗。
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心悄悄攥紧,万般不舍从心头涌出,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泛起湿意,当初轻轻拍拍他肩膀说要给自己报仇的人竟然真的做到了,还做到的这么干脆。
有能力的人那么多,何必要选他这个残废来当这个主事人。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其实他们的尚书大人,其实是怕他悄悄死掉了。
“怎么舍不得我啊?”孟子筝闪现到宁海面前,歪着头笑盈盈道。
经此一遭,宁海倒是变得十分坦诚,眼眶彻底红了,“嗯。”
山高路远,仅此一别,不知道要何年才能再相见了。
宁海眼泪一掉,孟子筝鼻子也酸起来,还好他是背对那些士兵的,就是他哭也不会被看见。
“咱们以后当个网友也不错。”
孟子筝蹲下身,抬头望向宁海。
不过伤感的情绪,陡然被打断,宁海又没听明白孟子筝的话,“忘忧?”
“笔友笔友,话说快了。”孟子筝嘿嘿一笑,眼底里泪水顺着这一笑,直接被甩了出来,没留在脸颊上。
“你放心吧宁大人,你想我了,我就给你写信,想见我了,我就找林淮清给我画像,我一起寄给你。之后要是有机会,我肯定来看你。等你身体恢复了,这边彻底安定下来,若是宁老将军要回朝,你也能一块回来。”
孟子筝缓缓停下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地嘴,手轻轻搭在宁海小臂上拍了拍,语气温软平和:“总之,工部的大门,会一直为你开着的,好好活着。”
本来以为一早起来就在泥地里东奔西跑变得不那么洁净的脸蛋,到底还是挂上泪痕,更狼狈了。。。。。。
宜商和承恣的地理位置一南一北,出时还觉得恰到好处的温度,随着距离逐渐靠近宜商,又悄悄炎热起来。
“宁老将军。”
孟子筝翻身下马,跟在林淮清背后同宁老将军问好。
胡须中已夹杂不少白须,脸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显得黝黑粗糙,听闻宁老将军已年过五十,却依旧身姿挺拔,一身戎装不见半分老态,不言自威。
孟子筝问了好,就在林淮清身侧乖乖站着,第一次见以前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威震四方的老将军,光是站在这儿就有两个他那么壮。
宁老将军和林淮清也算不上多熟的忘年之交,简单寒暄上几句后,他便忍不住看向边上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
常年在战场上待着,各式各样的兵都见过,就是这种一瞧就细皮嫩肉的小后生少见的狠,宁老将军上下打量了下,确信这个小娃怕是连他们普通士兵用的战弓都拉不开。
“这位就是孟尚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