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林淮清一直在城内待到很晚才回来,他们出城之时,营地内的篝火都灭了许多,林淮清循着光亮过去。
根据筛查,王宫内所有人都在正殿之中了。不对,准确来说,是所有的尸体。
官员、妃嫔、侍卫、侍女、杂役等加起来一千三五十一人,全数死亡。
从城内出来,微风夹杂着草木香吹来,敏锐的嗅觉在这样宽广清新的地方闻着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更觉不适。
往营帐走的脚倏然一转,先去了浴棚,冷水给自己冲了个澡。
林淮清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营帐。
孟子筝已经睡下了,正背对着他,身上搭着薄薄地的被子,穿着宽松的里衣也没挡住单薄的脊背。
来西南这段时间,子筝又瘦了。
林淮清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脱掉外衣坐到床上,没动孟子筝身上的被子,就这么干躺下。
闭上眼睛的瞬间,一个已经睡得暖烘烘的小人贴了过来,还赏了他一个被角搭在他肚子上,林淮清顺势把人搂进怀里。
“洗了冷水澡?”
“嗯。”
孟子筝的脸刚贴到林淮清颈窝就感受到了,以往身子总跟个火炉子似得人,这次颈窝处居然冰冰凉凉的,果不其然,好在如今是夏夜,他没再多说什么。
平日见到他总是习惯先同他汇报情况的人就这么默不作声静静躺着,联想到林淮清大半夜了还跑去就着冷水冲澡,大概也能猜到宫内应当是生了什么。
他没多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搂着对方。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轻笑了声,道:“林淮清。”
“嗯?”林淮清将手轻轻抚到孟子筝的肩膀上。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了。”
林淮清安安静静听孟子筝暖声絮叨,浮躁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那时你还叫林淮呢,我当时跟你说世界上有三件事情是不能忍受的,你还记不记得是哪三件?”
孟子筝换了个姿势,半趴在林淮清的胸口,虽然他看不清林淮清的表情,但他还是想细看对方被夜色勾勒出的侧脸。
林淮清抱着孟子筝的手紧了紧,想到孟子筝捂着嘴止不住打嗝的模样,勾起嘴角,“嗯,记得。咳嗽、贫穷,和某人打得停不下来的嗝。”
可惜筝筝真是长进了不少,这么逗他居然都没有给他一拳,林淮暗暗遗憾。
“其实我当时是骗你的。”
“骗我什么了?”
“不能忍受的三件事,第一件是咳嗽,第二件是贫穷,但第三件不是打嗝。”
怎么时隔这么久还想替自己平反了?林淮清哑然失笑。
“世界上人最不能忍受的第三件事是喜欢。”
“是喜欢你。”
呼吸一滞,孟子筝趴在他身上,林淮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脑中已经勾勒出孟子筝笑眼弯弯,像小月牙似得望着他,透出狡黠的光。
心中涌出一股想点燃油灯的冲动,孟子筝的呼吸轻轻地一下下扫过他的脖颈,林淮清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
他抓住孟子筝的手腕,腰背用力,翻了个身,将孟子筝压在身下。
“啊!”孟子筝被他突如其来地举动吓得小声尖叫,经过刚刚那一会儿,林淮清身上的寒意早已消失,指尖勾起他的衣摆,滚烫的掌心顺着腰肢向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