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将军还不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正在他狂怒还无人理会之时,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城墙上响起,孙源抬头看去,是郁兴正,正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刚刚的话当是旁边的太监喊得,只不过喊得是郁兴正的意思罢了。
两人在城楼上仅待了片刻便离开了,出现像是只为警告他,孙源目眦欲裂地扔下长刀,“一个丧家犬和一个死太监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郁兴正离开城楼边的瞬间,平静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一滴滴汗水划过额角。
自那日之后,他虽一直未出现,但其实一直在城楼上注意着局势的展,昨夜下面的人同他禀报孟子筝来时,他心里便涌起剧烈的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果然没错。
“操,劳资就是死,也不可能接受林淮清的东西!”
承恣王气急败坏地踹开在旁边服侍的太监,掀翻面前的桌子,茶杯书卷落了一地。
郁兴正在殿外站着,一向胸有成竹的把握早已在一次次失败中消散,他听着承恣王暴怒的叫骂声竟然完全不敢踏入门内,甚至暗自庆幸还好林淮清不是让他来禀报。
不断给众人施压的孙源进了城内,城外的氛围骤然好了起来。
对面那小公子和那王爷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明明是敌对的关系,可对面不仅不盼着他们这些人死,还愿意掏出自己的粮食给他们续命。
一群已经连着饿了七八天的人恨不得承恣王立刻答应对方,好让他们饿得慌的胸口能舒坦少许。
一时间众人宛如此事板上钉钉一般的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幻想起自己吃饱饭的模样,即便对此事希望不高的人也被这难得轻松地氛围带得也兴奋起来。
其他人说得对,他们填饱肚子又不会损伤承恣王的利益,还能减轻城中的存粮压力,让大家能再活久些。
更有甚者,已开始那个新粮种是不是就是他们闻到的这个焦香的味道,他们也能吃到这等美味吗?
讨论的激烈程度看守的士兵连着抽了几鞭子都没能压下去,偏偏不是人人都是孙源那般丧失人性之人,仅因为吵闹些就冲这些普通百姓动刀,一时间倒还真下不去手。
承恣城下众人讨论地热火朝天,宁家军则还在满脸幸福地啃着红薯,其实那么一个红薯早就被吃完了,大家如今正努力啃着红薯皮上粘黏的果肉,一点都舍不得浪费,不少人反而觉得这部分才是精华。
融洽的气氛并未保持太久,急促的马蹄声正在不断靠近城门处,是孙源回来了。
再不必其他守卫管束,百姓们自得就安静了下来,低垂着的眉眼间既恐惧又多了丝期待。
城门外,高大的棕色马匹被孙源利索刹停,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俯视着地上这群死人,装模作样扬声道:“传承恣王口谕!”
这六个字一出,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
孙源嗤笑两声,“你们就继续等死吧!”
尖酸刻薄的嘲笑声随着忽然刮起的大风呼啸着扩散开来,狠狠扇打在众人脸上。
城楼周围的树木生机盎然,春天冒出的翠绿色的嫩芽,已随着盛夏的到来变成深绿色,树林中忽地窜出一队飞鸟,啼叫着在城楼上盘旋一圈又飞了回去。
大家听着鸟儿清脆的叫声,只觉得荒诞和悲凉,浓重的死气重重压在所有人身上。
嗡鸣一声叠一声,戌时到了,城内的钟声又响了,在这样的态势下,尽职尽责的敲钟人不像是在报时,更像在为所有人敲响死亡的丧钟。
“狗东西!老子跟你拼了!”城门边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突然从人群中站起,突兀不已,他面色难看,可身形却在因汗水而紧紧包裹住他的衣服下显得孔武有力。
“王深!”
“你疯了?”
在他身边的蹲着的大概是他的朋友,见到他就这么站起身,神色慌张不已。
孙源高高在上地依旧稳稳坐在马上,挑衅似得控制马匹向王深靠近了几步,他看着赤手空拳的王深,语气轻慢:“就凭你啊。”
事情的突变仅在刹那之间,凭借天生能迈更远的步子,王深三两步就冲到孙源面前,抢过身边也不知何时出现的瘦小士兵腰间的佩刀,拼死对着孙源直直砍下去。
被王深手中意外出现的武器惊到,孙源傲慢的脸上终于出现害怕的神情,靠着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飞快抽出挂在马背上的长刀企图挡住王深的攻击。